第927章 殺手鐧(2/2)
這已經是成功了一半。
但孫仲德發現,自己軍中有北楚的細作……
這個細作埋得很深,輕易不露痕跡。但這次大概也是知道情況危急,竟還敢在自己的層層封鎖之下試圖遞消息出去。
出師時,對方派了一條小船試圖把消息遞到皮島,被自己截獲了。
那送信人也是個硬骨頭,皮都被剝下來依然不肯供出上線是誰。
孫仲德一方面命令艦隊加快行軍,一方面也在篩查天佑軍中的細作。
此時,終於把這兩個細作拎出來了。
……
「冤枉啊……我們真不是北楚細作啊……」
「還敢狡辯?!」
「冤枉啊……」
淒冽的慘叫聲響起。
高延一邊逼問著,一邊把兩個將領一刀一刀放血。
兩人一開始不認,但手裡的圖畫還在,只好承認自己對主子們不敬。
但酷刑難捱,他們最後還是承認下來自己就是北楚的細作求痛快,高延這才一刀了結了二人性命……
「稟和順王,他們已經招了,軍中流傳的關於攝政王以及禮親王的傳言就是他們放出來的,那封泄露軍機的秘信也是他們遞出去的……」
等高延匯報完,孫仲德不置可否,似乎不算滿意,道:「事情就到這裡,馬上就到登州了,這些已不重要了。」
「喳。」
孫仲德眯著眼,看著高延耳朵上的傷,目光似帶著些沉思,嘆道:「你也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我記得,當年你曾跟著本王一起投奔登州?」
「是。」
「那時候遇到了大風雪,士卒們衣服也沒有,糧食也沒有,你捱不下去了,搶了大戶人家的糧,我拿繩子穿著你的耳朵,拖著你去游營,以嚴肅軍紀。」
高延低下頭,有些惶恐。
孫仲德又道:「當天夜裡,士卒們就譁變了。是你勸我,這世道竟然這樣,不如反了他娘的。於是我們殺大戶、攻登州……之後才投了大清,有了如今的富貴。這麼說起來,你算是本王的恩人。」
「奴才不敢。」
「這些年,本王幾次想提拔你,你不爭氣,不是打架鬥毆就是在營中賭錢。漸漸地,我也只好冷落你。」
高延更加惶恐,低聲道:「奴才知錯。」
「今天你做得很好。這次我們又回到老地方,爭點氣,狠狠得打、狠狠得殺,為你自己出一口惡氣,也為大清建功立業,明白了嗎?!」
「明白,奴才一定殺盡那些山東人。」
孫仲德看了一眼甲板上的兩具屍體,道:「去吧,這兩個甲喇的兵士都由你來領。」
「喳……」
高延告退,向甲板前面走去,拿起一片菸葉放在嘴裡嚼著。
他目視著前方的黑暗,心裡想道:「為什麼你只記得山東人欺凌過我們,卻忘了努爾哈赤破家滅門的深仇大恨?」
「當然是為了前程富貴啊!」
陳東銘壓著聲音喊了一句,眼睛裡是熱切的目光。
南楚壽昌皇帝登基之前,陳東銘已提督沿海五鎮水師,後又加太子太傅,作為副使隨石夢農出使清朝。
如今出使歸來,陳東銘不回南京,卻是第一時間趕到了泗州,秘見南楚廣昌伯、泗州軍鎮總兵方明輔。
三個使臣,就陳東銘一人回來。方明輔就算是一個武夫,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他還是秘見了陳東銘……
「前程富貴?」方明輔往南邊一拱手,道:「陛下隆恩深重,我還要什麼前程富貴?」
陳東銘道:「伯爺眼下的一切保得住嗎?兩淮都丟了,假以時日,王笑必攻泗州,伯爺能與之相抗否?或打算降了他?他肯給你這前程富貴嗎?」
方明輔只是不語。
「伯爺吶,王笑在徐州可是斬了上千人!」
陳東銘說著,嘆道:「別的不提,當年伯爺與關明爭駐徐州,關明先至,伯爺你大怒,縱兵搶掠淮上;之後你去淮安,淮安官紳又不願接納,於是你又縱兵劫掠……如此種種,王笑若擊敗你,必不會放過你,否則他何以貫徹法政?」
方明輔竟也不怒,只是躊躇不語。
陳東銘道:「我知道伯爺是如何想的,你二弟早在遼東就降了大清,你想再望觀望觀,等大清舉兵南下了再降。」
方明輔習慣性大喝道:「我二弟是我二弟,我是我。你休要血口噴人。」
「豈是血口噴人?我是為伯爺謀劃。」陳東銘道:「若等清軍到了再降,縱有功勞也是小功。如何比得上現在擊敗王笑,立不世大功?」
方明輔又哼了一聲。
你說的老子都明白,但老子就是不想跟王笑打。老子要能打得過他,老子自己起兵不好嗎?
陳東銘目光炯炯,盯著方明輔,壓低聲音,道:「我這次出使京城,攝政王很器重我,告訴我一樁極重要的軍情……」
方明輔對此並不感興趣。
一副老子什麼都不想做,只想等著投降的樣子。
陳東銘見他興趣缺缺的樣子反而放下心來,打算全盤托出。
「伯爺,地圖呢?」
方明輔身為一鎮總兵,書房裡卻是連疆域大一點的地圖都沒有,好一會兒才讓人送了一副過來。
陳東銘先從北京畫了一個箭頭從山西指向山東,又畫了一個箭頭直指山東。
「這是大清兩路主力。」
接著,他從旅順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山東。
「攝政王已派了水師,載天佑軍三萬餘將士攻打登州……」
陳東銘說著,又從朝鮮畫了一個箭頭。
「消息一傳出來,朝鮮很快也會派水師攘助……」
方明輔看了一會,隱有些心動。
陳東銘又道:「江北四鎮,伯爺兵馬最眾,有十萬大軍……可直撲徐州,攝政王不需伯爺打硬仗,可避實就虛,只要在兩淮、山東等地大肆意劫掠破壞便可……」
「真的?但如果王笑提兵來攻我又如何?」
「他不會的,大清雄軍兩路逼進,他如何抽得出身對付伯爺?」
陳東銘手裡的筆不停,又從滁州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山東,道:「我來見伯爺之前,已到過滁州,靖南伯已答出兵攻打北楚……」
「他答應了?」
「伯爺你說呢?」陳東銘反問了一句。
方明輔凝視著地圖,沉思起來。
陳東銘道:「道理很簡單,眼下天下四分五裂,楚朝的根已經壞了、氣數盡了,再掙扎又有何用?鄭元化想改革,越改越爛。這就好比一泡屎,本來放得好好的,他非要攪動幾下。
大家都是聰明人,都看得明白,手裡捏著籌碼等著下注不是?現在下注的時候到了。你看,贏面最大的兩個盤口已經出來了,大清起於遼東,努爾哈赤卻是我楚朝世職武將,亦是楚人啊。我們效忠大清,只是換一個天子罷了。
至於王笑呢?所謂『用《周禮》誤天下者,王莽、王安石也』,王笑此子,不愧是王莽、王安石的本家,流毒四海,其惡無窮!我等斷不可能投奔他的,我不可能,伯爺也是,靖南伯也是如此。
如今他四面受敵,咎由自取。伯爺你只要興兵助攝政王滅了王笑。放眼四海,誰還可與八旗爭紛?等天下平定,伯爺可藉此功勞,為開國大功臣!」
方明輔神色一動。
「只要去搶,不打硬仗?」
「請伯爺縱兵山東,予取予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