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浪人、賭徒、畫廊(1/2)
稍稍頓了頓,楚牧峰接著說道:「第二就是新京擁有著豐富的資源,便宜的地價,你說這些能不吸引關東軍的眼球嗎?他們可以在這裡放肆的進行移民活動,掠奪資源,從中牟利。」
「至於第三,就是從政治因素和北進方針方面的謀劃了。」
說到這裡時,楚牧峰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知道嗎?從1907年起,新京就已經成為島國殖民者在東三省的最強據點之一,這裡有著島國的領事館,商埠,有著駐軍。」
「作為一座受到奉系軍閥實力影響最小的城市,新京管理起來無疑是很方便的。再有就是從軍事上考慮,這裡很適合對咱們的關內地區和蘇聯遠東地區發動軍事侵略。」
「有著這些原因在,新京想不成為帝都都難!」
血鳳頓時恍然大悟。
跟著楚牧峰,就是長見識啊。
……
新京城特,高課審訊室中。
姜國儲眼下就被關押在這裡,站在他面前的是負責他案件的特高課少佐宮崎思峻。
他會被抓,全都是宮崎思峻一手調查出來的。
要不是這個傢伙,姜國儲是絕對不會暴露。
他也萬萬沒想到宮崎思峻為了抓住他,竟然會拿特高課的精銳來布局。
「怎麼,都已經到了這裡,還是不想說嗎?」宮崎思峻面帶微笑問道。
「說什麼?」
姜國儲直視著宮崎思峻,憤憤說道:「宮崎中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又讓我說什麼,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你為什麼非要說我是什麼間諜,可能嗎?我可是軍政部俞無疆總長的第一秘書,有必要去當什麼間諜嗎?」
「是啊,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在偽滿這邊,你可謂高高在上,要權有權,要勢有勢,又為何自毀前程呢?」
「但是你的的確確就是個間諜,是華夏軍事情報調查局派來的,怎麼樣,我說的對吧,向日葵先生!」宮崎思峻冷笑道。
向日葵!
該死的,居然竟然連自己的代號都知道?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向日葵?那不是花名嗎?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呢?」姜國儲一臉茫然之色。
他是咬定牙關準備死不認帳。
「哼,用你們華夏的話說,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宮崎思峻轉身冰冷地說道:「用刑!」
「是!」
審訊室中跟著傳出一道道悽慘的喊叫聲。
……
新京城,一座西式二層小樓中。
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前寫東西,窗外是潑墨般的黑色,桌角放著一盆綠植,旁邊是一杯早已冷卻的茶水。
他叫華棟。
說到身份的話,是新京城一個很普通的記者。
他普通的就像是路上隨隨便便會遇到的百姓,無非就是掛著個記者的身份牌而已。
唰唰!
在燈光的映照下,可以一行行數字就這樣在紙上呈現。
每一行數字都是那樣雜亂無章的堆放,別說是單獨還是整體觀看,都會讓人感到茫然。
根本猜測不到這是怎麼回事,說的什麼內容。
除非是有配套的密碼本。
沒錯,華棟就是一名優秀的間諜,是軍事情報調查局安插在新京城第二組的組長。
他從來到新京潛伏下來後,幾乎就沒有傳遞過任何情報。
不是說收集不到,而是他明白自己的職責,是作為死間來用的。
除非是被激活,不然他是不能主動聯繫上級。
哪怕是發生天大的事,都只能是冷眼旁觀,充當一名過客。
這些年來,華棟都快忘記自己的真實身份。
直到兩天前,他被激活了。
「想盡一切辦法搜集軍政部部長俞無疆的消息!搜集特高課宮崎思峻的消息!搜尋俞無疆秘書姜國儲的消息!」
「隨時等待特使通知,聽命行事!」
這就是他眼下要做的事。
知道要做什麼後,華棟就開始活躍起來。
他開始將自己收集到的情報不斷進行著整理。
小心謹慎的他,就算是在自己家中,也不會說明擺著寫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都是以這種亂碼的方式記錄著。
如此一來,不管是被誰發現找到,最後都只能是束手無策。
「姜國儲!」
為什麼要搜集他的情報呢?
一開始的時候,華棟也是有些不解的,可後來在搜集的時候,在知曉姜國儲已經被特高課密捕後,就敏感地猜測到,或許姜國儲也是自己人。
即便這樣,他所知道的詳情也是有限的。
所以在特使到來之前,努力最好自己該做的吧!
……
新京城,俞公館。
這裡是俞無疆的府邸,作為偽滿洲國的軍政部總長,這裡自然是戒備森嚴。
每個關鍵位置都有著哨兵把守,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衛兵巡邏。
此刻,在書房中走來走去,愁眉苦臉的人就是俞無疆。
別看他是位高權重的軍政部總長,但在島國人面前,那就是一條沒有任何尊嚴的走狗。
人家想要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想要保持所謂的尊嚴和面子。
不好意思,你的尊嚴很廉價,不值錢。
要是說他真的很厲害,有足夠權勢,那親信秘書還會被隨隨便便帶走嗎?
俗話說的好,打狗還的看主人。
你們這幫特高課的瘋狗,就這樣肆無忌憚,毫無證據就便將我的秘書姜國儲抓走,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他們說國儲是軍事情報調查局的特工,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的夫人曾歡有些難以置信,平心而論,她對姜國儲的印象很不錯。
後者對她這個夫人也是很尊重!
他們家的很多事,都是姜國儲在幫著處理。
可為什麼就這樣,姜國儲會被特高課的人突然抓走?而且被冠以的名義還是間諜。
「我也不知道!」
俞無疆搖搖頭,他是真不清楚這點。
他只知道特高課那邊抓人很迅速,都沒有知會自己一聲,就在開會的時候,突然過來將姜國儲帶走。
當時所有與會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充滿著嘲笑和不屑。
那神色仿佛就是在說:看來你這位置估計也快坐到頭了,要不然特高課為什麼會這樣不給顏面的抓走你的人?
「國儲已經跟了你快十年,這麼長的時間,他們說他是間諜那就是了?」
「他們怎麼能這樣冤枉人呢?老俞,是不是外面傳的那些消息不是空穴來風?」曾歡忍不住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什麼消息?」俞無疆撫摸著茶杯問道。
「外面說島國的顧問會準備換掉你,說你有些不太聽話,所以說就先拿著你的秘書開刀,接著就會輪到你的人,最後就是你!」
曾歡吞吞吐吐地說道。
「不可能!無稽之談!」
俞無疆不屑地冷笑,「你覺得這樣的流言蜚語能相信嗎?你覺得島國的顧問會真的想要換掉我的話,還需要搞出這麼多花招嗎?」
「嗯,這也對!」曾歡很快釋然。
就憑藉著人家島國顧問會對新京的掌握力度,他們做事還需要這麼複雜嗎?想要換掉誰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而已。
「那國儲是軍事情報調查局的間諜嗎?要真是如此的話,您說這事該怎麼辦?」
曾歡憂心忡忡地問道。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俞無疆嘆息著說道。
「唉,真希望是一場誤會,國儲會沒事放出來。」曾歡喃喃說道。
……
新京火車站。
當楚牧峰和血鳳從火車上走出來的時候,容貌又發生了變化。
如今的他眼窩微陷,臉色有些蒼白泛黃,嘴角蓄著小鬍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身紳士西裝,手裡還拿著一根文明杖。
血鳳穿著的是寬鬆洋裝,原本身材妖嬈的她,這刻卻像是變成了一塊未開的璞玉。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身份。
楚牧峰叫做櫻木劍道。
血鳳叫做小原禮花。
楚牧峰是經營文物古董生意的,小原禮花是他的妻子。
這種身份是在櫻落區早就做好的,在福原小桑被殺的情況下,沒誰能驗證真偽。
「這新京果然不愧是偽滿的帝都,到處都是繁華昌盛的場面,就算是這火車站也比奉天要熱鬧幾分。」
血鳳目光掃視過去後說道。
「是啊,這是必然的。」
楚牧峰微微一笑應道。
別說是偽滿的帝都,就算在這裡多建幾個政府機構,想不熱鬧都不行。
這裡最多的是穿著各種各樣和服的島國人,他們悠然地在街道上走動寒暄,街面上的店鋪好多也都是寫著日文。
要不是說確確實實的知道這裡是新京,都會誤會這裡是不是到了島國。
「咱們先去找一家酒店住下?」血鳳問道。
「嗯,走吧!」
兩個人離開火車站後就準備找車。
誰想就在這時,忽然間看到前面有著一堆人在哄堂大笑,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被人推搡著來回碰撞。
周圍有人在看熱鬧,卻沒有誰出手相幫,他們臉上都是帶著漠然笑容。
「那應該是一群島國浪人!」血鳳看到他們的服裝後說道。
「嗯,就是島國浪人!」楚牧峰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但並沒有想去插手。
畢竟那幾個島國浪人都佩戴著武士刀,而且看上去不是善類。
要是說仗義執言,無疑就是徒惹麻煩。
最重要的是被他們欺負的那個西裝男人,竟然說的也是島國話,不是華夏話,這說明是他們在內訌。
楚牧峰何必去管這種事。
但有時候不想要管事,事情卻偏偏找上門。
被欺負的那個倒霉蛋,在被推搡一番倒地後,剛爬起來,又被一腳踹了沖了出去,然後撲倒在了楚牧峰的腳邊。
「八嘎,你們是一夥的嗎?」
一個浪人握著自己的武士刀,充滿傲慢地瞥視過來。
當他看到血鳳的時候,就算血鳳此刻容貌一般,可那高挑的身材還是讓他眼前發亮。
「求求你,救救我吧!」
倒在地上的西裝男眼神可憐兮兮地抬頭望著楚牧峰,就差直接摟住大腿求救。
楚牧峰不由得皺起眉頭。
浪人是新京乃至偽滿洲國的一道風景。
島國的浪人可不是那種行俠仗義的俠士,而是遊蕩無賴之徒。
他們是島國明治維新時期的畸形產物,沒落的武士不再有了榮耀,就幹些欺負弱小,偷雞摸狗之事,即便在島國都是為人所不齒的。
可在新京,這些浪人卻成為島國侵略的武器。
並且以此為基礎,在華夏其餘城市中也都出現了浪人的身影。
他們像是一群隱藏在黑暗中的野狗,肆無忌憚的做著販賣紅丸咖啡,交易槍枝彈藥,拉幫結派,殺殺打打的事。
擾亂社會,無惡不為。
就像是現在。
面對這樣一個文弱彬彬的男子,他們便無所顧忌的動手了,絲毫不留一點面子,就這樣狠狠地羞辱著。
甚至在見到楚牧峰後,根本都不去考慮他的身份,便一盆髒水潑過來。
這就是本性為惡的浪人。
「救命?」
換個場合,換個人的話,楚牧峰或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此刻他卻是向後主動退出一步,聳了聳肩,以一種冷傲的口吻,用島國話說道。
「我和他不認識,你們繼續!咱們走!」
說完楚牧峰拉起血鳳就要離開。
「給我站住!」
眼瞅楚牧峰兩人就要離開,浪人中帶頭的那個向前邁出一步,直接攔住道路,神情倨傲地說道。
「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要是不認識的話,他怎麼會找你救命?」
「行了,什麼也不要說,還錢吧!要是不還錢,你們就別想離開這裡!」
「還錢?」
楚牧峰嘴角斜揚,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上前一步,狠狠的一巴掌就那樣扇過去。
當場就將那浪人首領扇倒在地,如此不算,還緊隨其後就是一腳踩上去,將對方的腦袋踩在腳底,狠狠地揉搓。
乾淨利索,霸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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