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立威、順勢(2/2)
「你就說,這事該怎麼辦?馬建山該怎樣安排?陳賓全又該怎麼處理?畢竟已經殺掉一個王兵,他楚牧峰就算是心中有火氣,也應該發泄出來了吧!」
胡為民皺著眉頭問道。
「發泄出來?」
林良平搖搖頭,抬手頂了頂頭頂道:「站長,現在不是說楚副站長準備怎麼解決這事,而是說您準備怎麼平息上面怒火。」
「上面?」胡為民眉梢一挑。
「確切的說是總部!」
林良平既然開頭,就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一股腦的全都說出來。
「就這事放到哪裡去,都是說不過去的,都是站不住腳跟,沒有任何藉口!」
「陳賓全給出的理由是覺得楚副站長很有可能是目標的同夥,但問題是,這種懷疑是經不住推敲的。」
「當日抓捕行動是侯主任親自指揮的,目標是誰也是他親自指出來的,陳賓全說懷疑楚副站長故意放走目標,可能嗎?誰都知道,在那種情形下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楚副站長是總部調來的,在調來之前人家是特殊情報科的科長,是情報處最年輕有為的幹將。」
「而且他來到咱們槐明站不是降職的,不是被貶來的,而是被重用。您說人家剛來咱們就發生這種事,而且還是您親自帶隊去抓的,這讓總部如何看待您呢?」
胡為民的臉色瞬間一變。
「妒賢嫉能?無視組織規矩?更有甚者,前面譚東風剛死掉,這邊楚副站長又出事。站長,真的要是這樣,您就算是沒事,是清白的,也沒誰會相信了!」
林良平的這話是一針見血,刺得胡為民臉色銳變。
「所以你的意見呢?」胡為民沉聲問道。
「我的意見就是棄卒保車!」林良平一字一句道。
「棄卒保車?王兵這個小卒子不是說都被丟棄了嗎?」
毛德秋說到這裡,忽然頓住,然後神情驚愕地看過來,「你的意思是說陳賓全也是卒子,要丟掉這顆卒子了嗎?」
「不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林良平斷然道。
毛德秋看向林良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畏懼,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會如此心狠手辣,事情還遠遠沒有到那種地步,就想這樣一刀切,將所有威脅都消滅在襁褓中。
「可問題是楚副站長只是個副站長,而站長才是主官。主官發話,楚副站長敢不聽嗎?」
「站長,我建議不能這麼辦,不然這對您的威信是有損傷的。」毛德秋轉過身來急切地說道。
真的要是說遇到危險就棄卒保車,以後還有誰敢跟著你混?
你信不信,只要這樣做了,都不用等到明天,今天之內就會有很多人站到楚牧峰那邊的隊伍中去。
趨炎附勢,這是人之常情。
林良平保持沉默,該說的說了,剩下的該怎麼做就看胡為民的決斷。
不過以著他對胡為民的了解,這個站長的性格看似是很兇狠,但卻是有著一種懦弱和期待心理,總覺得事情不會到那種最糟糕的地步,還有幾分餘地。
但情況真的如此嗎?
「胡為民,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嚴懲不貸,棄卒保車?
胡為民的心裡是有點拿捏不定的,以著他的想法,是很惱怒陳賓全的辦事不力。
但就像是毛德秋所說的那樣,要是說在丟掉馬建山後再丟掉陳賓全,誰還敢相信他?
誰還會真心實意的跟著他後面干?這是在自絕前途。
不得不說林良平的判斷是很對的,這種事情換做別人來做,肯定是會快刀斬亂麻,但胡為民琢磨過後就抬起頭說道。
「我估計楚副站長也快回來了,我和他先通個氣再說。」
「是!」
林良平心底發出失望的嘆息。
毛德秋露出滿意的笑容。
等到兩人走出辦公室後,毛德秋衝著林良平說道:「老林,咱們都是跟著站長的老人,我覺得不管做什麼事,還是得講究些情誼,你說是吧?」
「嗯,你說的很對。」林良平沒有爭辯的意思直接離開。
「哼!」
看著他的背影,毛德秋不以為然的冷笑,「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這樣歹毒,難道說就不怕造人記恨嗎?」
「林良平,你遲早得倒霉。」
拐角處的一處房間。
在這裡坐著的是馬建山和陳賓全這對難兄難弟,他們兩個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落得這步田地。
想到之前的輝煌,再看看現在的心驚膽顫,兩人都是惶惶不安。
「你說站長會怎麼對待咱們?」陳賓全問道。
「對待咱們?是對待你吧?我能有什麼事?」馬建山聽到這種問話後挑眉問道。
「哼,你能有什麼事?你敢說你沒事?」
陳賓全冷笑著說道:「你一個被辭職的前科長,竟然大搖大擺帶著行動科的人去抓副站長,你還敢說你沒事?」
「我……」
馬建山聽到這個就感覺有些心虛,陳賓全說的很對,自己的做法的確是有些過分,真的要是說追究起來,他也逃不掉。
「所以說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就誰也別說誰了。」陳賓全嘆息著說道。
「是啊,最後還得看站長怎麼辦。」馬建山愁眉苦臉地說道。
「等著吧!」
楚牧峰迴到槐明站後就被胡為民請過去,看著坐在眼前,神色淡然的這位副手,胡為民是頗多感慨。
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成為自己的副手,他最初是沒有重視,覺得對方不過是來走過場罷了。
可如今看來,所謂的輕視是那樣可笑,自己竟然栽倒在輕視上。
幸好現在重視還不算晚。
「楚副站長,今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我在這裡對你說聲抱歉。」胡為民賠笑道。
「站長,您言重了!」
楚牧峰擺擺手,語氣平靜道:「這事和你是沒有關係的,畢竟你也是被蒙在鼓裡面的,對吧?你是受矇騙的!」
這就是楚牧峰的態度。
我可以對你胡為民既往不咎,承認你是受到矇騙的,但你聽清楚,我重點說的是矇騙兩個字。
矇騙就意味著我對陳賓全做過的事情不會松嘴的,他是必須要付出代價的。
胡為民自然也聽出來話外音。
「你想要怎麼樣?」胡為民開門見山的問道。
「行動科科長就是東方槐,情報科陳賓全的位置給裴東廠。我覺得這樣調整是最合適的,你說呢?」楚牧峰淡淡說道。
胡為民坐在椅子上,雙手猛地成拳緊攥。
楚牧峰好大的胃口!
這是想要趁機將自己的人都安插在敏感位置上,一個行動科一個情報科,都要徹底的掌握在手中。
胡為民現在是有點後悔了,早知道這樣的話,當初就不應該給楚牧峰這樣的分工,就應該直接分配給電訊室後勤科這樣的部門。
這算不算養虎為患?
拒絕嗎?
沒必要的,自己的底線就是只要陳賓全和馬建山活著就成。
現在這樣做雖然是付出點代價,但只要這兩人還活著,自己終歸是有機會再運作的。
「行,我沒意見。」胡為民咬牙道。
「那就開會通過吧!」楚牧峰笑道。
「好,現在就開會!」
一刻鐘後,關於行動科和情報科的調整任命正式下發,東方槐扶正,開始名正言順的執掌行動科,裴東廠也順勢入駐情報科,成為林創先的副手。
誰都清楚,這樣的副手才是最受楚牧峰重視的。
「這槐明站的天就這樣變了嗎?」
在座的每個人都冒出一種古怪的念頭來。
要知道以前譚東風在位的時候,都沒有能將胡為民逼成這樣,逼他在人事權上做出讓步。
可現在楚牧峰卻做到了,不但做到,而且是這樣強勢果斷。
今後得好好琢磨怎麼站隊了。
會議宣布結束後,胡為民就臉色鐵青的離開了會議室。
楚牧峰則是穩步回到了辦公室中。
「站長,我會在最短時間內拿下行動科的!」
一進門,東方槐就表態說道。
「拉攏一批,打擊一批,中立一批,怎麼去把握其中的度,你衡量。我不會去管,我只要你能將行動科掌握住,咱們接下來有大事要做了!」
楚牧峰想到譚東風的案子還沒有告破,想到山田會社和六國翻譯館的貓膩,想到齊家這個龐然大物的威脅,就感覺戰意凌然。
「是,我明白!」東方槐肅聲道。
說到這裡,楚牧峰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慢慢說道:「東方,你現在去做一件事。」
「您說!」
「你去警備局,給我帶一個人回來。你不用去審問他,只要給我留住他就行。聽著,他要在明天上班前才能釋放。」楚牧峰說道。
「誰?」
「韓谷軍,槐明城警備局的副局長。」楚牧峰手指敲擊著文件說道。
「明白!」
東方槐立刻心領神會,他才不會去管楚牧峰為什麼要動韓谷軍,他要做的就是執行命令就成。
至於說到能不能帶來,別鬧了,槐明站要調查他韓谷軍,敢不來嗎?
「時間的話你斟酌著去辦,最好是下班前帶過來。而且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要讓人察覺到。」楚牧峰沉吟著說道。
「是!」
「你做事去吧!」
楚牧峰看向黃碩和裴東廠,「你們準備下,晚上和我出去一趟辦點事!」
「好!」
兩人興奮地應道。
……
英雄樓後院。
在這裡整整齊齊的站著三十個人,他們每個都是身強力壯,虎背熊腰的大漢,都有一個能打幾個的好身手。
「弟兄們,你們都是我英雄會的中堅力量,都是我英雄會能在槐明城立足的本錢,我想要問你們一句,你們有沒有忘記咱們和海神殿的恩怨?」陳山河掃視全場後沉聲問道。
「沒有!」
三十個人整齊劃一的回答,想到海神殿,他們就湧現出一股殺意。
這些年,英雄會死在海神殿手中的人,哪個不是他們的弟兄?想到曾經還是大碗喝酒的弟兄,如今卻早就埋骨青山,誰的心中能夠無恙?誰手中的槍不想怒射?
「我也沒有!」
「咱們英雄會為什麼創建?為的就是心中的那口怒氣能平!為的就是讓所有像咱們一樣的老百姓能挺直腰板活著!」
「海神殿是什麼?是擋在咱們面前的一塊石頭,是一直和咱們對著幹的敵人,你們說有機會做掉這個敵人,咱們能放過嗎?」
陳山河聲音低沉,神情肅然。
「不能!」
「對,當然不能!而今晚就是一個機會,你們不用管別的,只要跟著我去雲夢山莊,將海神殿橫掃就成。」
「就這麼簡單。都聽明白沒有?」陳山河掃視全場問道。
「明白!」
「老鄭!」
「是!」
隨著陳山河揚起手臂,鄭店便從房間中和人抬出來兩箱滿噹噹的大洋,指著這些大洋,陳山河沉聲說道。
「弟兄們,今晚的行動只要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應該是不會有危險的。但你們也都清楚,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說萬全的事!」
「要是說真有什麼死傷,我也希望這筆錢能夠幫著你們貼補家用!來拿吧,能拿多少就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