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誅心之言(1/2)
「好好!」
靳西來雙手上下摸了摸,似乎有些尷尬的說道:「不好意思,出來的太著急,沒有帶著見面禮,等會回去再給你們準備。」
「靳大哥您客氣了。」紫無雙燦爛一笑道。
「應該的!」
靳西來很認真地說道:「初次見面怎麼能沒有見面禮呢?肯定得補上!」
「嗨,自己人,這麼見外幹嘛!」楚牧峰不由得笑了笑。
「那走吧,咱們這就去見老大,他那邊正在忙活著布置婚房,已經差不多,你去瞧瞧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咱們一起再搞搞。」
靳西來幫著拿過行李,一邊走一邊說道。
「好!」
一行人就乘坐車離開。
……
北平城一處酒店。
這裡住著的是寧傲春的家人,因為是要嫁閨女,所以說寧家過來的人不少。
家裡是肯定住不下的,自然是要住酒店。
這家叫做蓬萊閣的酒店,雖然不是最奢華,但在北平城也是有點分量的,所以光是在這裡包了十來個房間,就讓范喜亮花了不少錢。
三樓的一個房間,幾個中年人正在喝茶聊天。
寧傲春是沒在場的,在這裡的都是寧家的長輩,比如說寧傲春的父母,寧永東和黃月桂,還有她的二叔二嬸和三叔三嬸。
大家都知曉了寧傲春要嫁到北平城來的,所以這些親戚都是乘坐火車趕過來的,反正也沒有多遠的路程。
「大哥,不是我說,您這次真的太縱容了,怎麼就能任憑傲春自己做主那?她一個女孩子家,懂什麼?」
「您應該看過范家了吧?范喜亮就是光棍一條,家裡的父母也是那種窮酸模樣,范家更是簡陋不堪。」
「這和我在津門城給您介紹的那位相比,差的是天上地下。」二叔寧永南有些無語的抽著香菸說道。
「誰說不是!」
同樣鄙視的還有老三寧永西,他皺著眉頭,冷聲說道:「這也就是咱們先過來,你們說要是明天老四過來,他會怎麼想?」
「還有跟著老四過來的可是咱們寧家的老太爺,那位雖然說不是咱們的親爹吧,可也是親三叔的,三叔老人家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種莫落戶!」
「要是說被他看到范家是那種景象,甚至就連婚宴都是在這種小酒店舉辦,他沒準會當場發飆。」
「那你們怎麼說?」
被這樣說著的寧永東沒好氣的說道:「你們又不是不清楚傲春那丫頭的脾氣,她那個火爆的性格認準的事,誰能扭得過?」
「就這事,我和你們大嫂又不是說沒有勸說過,有用嗎?我們甚至還想要禁足,不照樣是沒用的嗎?」
「行了,來都來了,就這樣吧!」
寧永東站起身,神情不悅地走出房間。
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紛紛發出一聲嘆息。
是啊,他們也就是在這裡抱怨兩句而已,難道說還能真的強行干涉不成?
別忘記寧傲春的身份,那可是中央警官學校的老師。
不是他們所能隨便指摘的。
……
范家。
范喜亮這邊已經將婚房簡單的裝修好,雖然說沒有想像中那樣華麗富貴,卻也是多出幾許喜慶和溫馨。
而在寧傲春的眼裡,所謂的豪宅根本就是浮雲,她喜歡的就是范喜亮這個人,真的要是為了虛榮富貴的話,排著隊追求她的有錢人多的去了。
「老范,我先回酒店那邊了,有什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站在門口,寧傲春笑著給范喜亮整理了下衣領說道。
「好!」范喜亮點頭應道,眉宇間浮現的都是喜悅之情。
結婚是大事,是好事,能和自己喜歡的女人結婚,更是大事中的好事。
范喜亮感覺這輩子算是值得,為了寧傲春,哪怕去死都願意。
「你給阿姨叔叔說聲,我就不進去了。」
「嗯,沒事,你回去吧!」
等到寧傲春離開後,范喜亮就回到院中。
在這裡坐著兩個老人,他們不像是寧永東和黃月桂那樣保養得很好,雖然說他們的年齡比寧永東兩口子還要小几歲,但因為是農民的身份,在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中,顯得格外蒼老滄桑。
老爹范建偉手裡拿著旱菸袋,坐在板凳上,雙眼渾濁,手臂全都是乾裂著,看向范喜亮說道:「傲春回酒店了吧?」
「嗯,回去了!」范喜亮站著應道。
「小亮,來,我和你娘想和你說兩句話!」
「好!」
范喜亮坐在對面的青石凳子上,帶著淡淡笑容說道:「爹娘,你們要給我說什麼?」
「臭小子,不要嬉皮笑臉的,我和你說的都是最重要的話。我和你娘見過傲春的父母,知道人家是有社會背景的大人物,咱們能迎娶傲春是咱們范家祖上燒了高香。」
「我也知道,他們寧家是瞧不起你的,瞧不起咱們家……你先不要著急爭辯。」
范建偉當場就打斷想要解釋的范喜亮,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和你娘又不傻,我們有著眼睛,是能看得清楚他們的嘴臉。」
「咱們這裡的確是有些寒酸,咱們家也的確是沒有什麼錢,但你要記住,不管傲春的爹娘怎麼說,你都要忍著,你是要和傲春過日子的,又不是和他們爹娘,有什麼氣,忍一忍,別讓人家閨女難做,懂嗎?」
「嗯,我懂!」范喜亮重重點了點頭道。
「懂就好,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說完,范建偉就開始抽旱菸。
旁邊母親苗華翠則是從兜里拿出來一個小紙包,遞過去說道:「咱們家最值錢的應該就是這對手鐲了,你拿去給傲春吧。」
「娘,這個還是您給吧,我給算怎麼回事。」范喜亮搖頭拒絕道。
「也行,那就我來給!」苗華翠收起來。
「爹,娘,我知道你們是擔心什麼,不過你們不用擔心的。我和傲春是真心相愛的,我們關係好著那。」
「不會因為誰就改變的。至於說到傲春父母那邊,他們雖然說是瞧不上我,但是我有信心,能在軍隊混出個人樣,到時候他們遲早得對我高看一看。」范喜亮充滿自負道。
「好樣的,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范建偉舒心笑道。
兒子英雄,前途無量。
兒子慫貨,黯淡無光。
范建偉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范喜亮這麼一個兒子,在他心中范喜亮現在所贏得的成就是值得驕傲和自豪的。
砰!
就在一家三口聊天時,突然門口跑進來一個人,看到是誰後,范喜亮有些詫異地問道:「小六子,你怎麼會來這裡?你不是跟著你們家少爺的嗎?」
「范先生,我就是為了我們家少爺來的,您趕緊去救命吧,我們家少爺在飯館那邊被人扣住了,說是沒有一萬法幣,他們是不會放人的,您趕緊去吧!」小六子急聲喊道。
「一萬法幣?」
范喜亮猛地一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口就是一萬法幣!
一萬法幣能夠做多少事,你清不清楚?張嘴就要一萬,當我是開銀行的嗎?
這個寧傲志真是個紈絝子弟,盡會惹是生非。
「小六子,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家少爺到底是做什麼事,會被人要這麼多錢?」范喜亮深吸一口氣問道。
「就是我們家少爺今天是去參加一個同學聚會,您也知道的,我們家少爺是從北平城這邊畢業的,在這裡有很多同學。」
「我也跟著過去的,原以為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同學聚會,誰想竟然會有人鬧事。少爺一怒,就和人家動起手來,這不人家那邊人多勢眾,把少爺他們都給扣住了。」
「那邊讓每個人都回去喊人,拿錢贖人,我這不是不敢去找老爺太太說這事,只要來給您說了。」
「這也是少爺的意思,少爺是想要讓您過去救他出來!」小六子嘴皮子挺利索,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原委說出來。
又是打架鬧事?
范喜亮眉頭浮現幾分不悅之色,之前就聽寧傲春說起過,她的這個寶貝弟弟是個無法無天的大魔王。
在津門的時候就經常鬧事,沒想到來北平城參加自己姐姐的婚禮,都能搞出這樣的麻煩事來,你難道說就不能消停點嗎?
參加個同學聚會都能和人開仗,我真是無話可說了。
而且就衝著你的風評,我怎麼感覺好像理虧的人會是你呢。
「范姑爺,我們家少爺說了,您要是不過去撈人救命的話,他是不會同意您和大小姐的婚事,他肯定大鬧婚禮現場的!」
小六兒看到范喜亮竟然還在這裡猶豫遲疑,不由就將寧傲志的話說出來,甚至他看過來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耐煩。
范喜亮臉色唰的陰沉。
「小亮,你就去看看吧,好歹是你的小舅子。」范建偉擺擺手說道。
「說的就是,不管怎麼樣,先把人帶回來,別真鬧出什麼事!」苗華翠也附聲道。
「那我就過去一趟!」
范喜亮剛走出門口,就碰到了迎面走進來的楚牧峰四個人,他臉色大喜著走上前去,和楚牧峰緊緊擁抱了下。
「老四,你來了!」
「當然,不單我來了,還給你帶了兩個幫忙的,怎麼樣,行不行?」
楚牧峰笑著說道。
「歡迎,當然歡迎!」
范喜亮瞥了眼後面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孩,連連點頭。
「那,你和老二先去屋裡坐會,我出去辦個事,馬上就回來。」
寒暄過後,范喜亮指了指裡面說到。
楚牧峰不由得挑眉問道:「老大,需要辦什麼事我們來辦,你現在就要留在家裡,安安心心準備當你的新郎官好了!」
「對了,咱們的寧老師沒有過來視察下你這婚禮準備工作呢?」
「這個……」
范喜亮遲疑了下,皺著眉頭道:「有個突發情況需要去處理下。」
「突發情況?」
楚牧峰跟著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嗨,也沒什麼,我能處理好的!」范喜亮吞吞吐吐地說道。
楚牧峰臉色微沉,頗為不悅的說道:「老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磨磨唧唧了,我和老二是外人嗎?你有什麼事直說便成。」
「在這北平城中,我們兩個自問還是有點薄面,相信不管什麼事都能處理好。」
「這……」
范喜亮又開始這個那個起來,看到他這樣,范建偉從院裡面走出來,楚牧峰趕緊打招呼,然後前者就代替范喜亮說了說剛才的事。
「小亮這是要去撈他小舅子。」
原來如此。
楚牧峰瞥視向小六兒的眼神陡然變得有些凌厲,把他看得有些心虛的低下頭來。
「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你們家少爺先挑釁鬧事的?」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們家少爺是挨打的一方,現在更是扣在那裡。」
見楚牧峰氣勢不凡,小六兒慌裡慌張地說道。
「哼!」
楚牧峰是什麼人,當著他的面敢撒謊,一眼就能洞穿。
他懶得搭理小六兒,而是衝著范喜亮說道:「老大,走吧,我們陪你去一趟。」
「成!」范喜亮也沒有再遲疑。
「雙兒,小鳳,你們兩個留下來幫著布置新房。」楚牧峰側身說道。
「好的!」
紫無雙和血鳳乖巧地點了點頭。
「咱們走!」
坐在轎車裡面,楚牧峰遲疑了下,還是沒有忍住,衝著范喜亮發問道:「老大,你就給我們直說吧,這個寧家到底是怎麼想的?」
「之前你和我打電話通知的時候,我就感覺你當時的語氣不對勁。現在來到這裡,又聽到什麼寧傲志鬧事的事,我就想知道他們到底是來參加婚宴的還是鬧場子的。」
「這個……」
「我說老大,咱能別這個那個的了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
「這樣的你,還是寧老師喜歡的那個耿直漢子嗎?寧老師喜歡你什麼,難道你一點都不清楚嗎?」
楚牧峰立刻打斷范喜亮的遲疑,很是不爽地問道。
「老四說的不錯!」
靳西來也在旁邊敲邊鼓著附聲說道:「老大,你就趕緊說說吧,這裡又沒有外人,你要是說不對我們說,還能和誰說這事。」
「哎,這事說來話長啊!」
范喜亮早就想要找人說說心中的苦悶,這不正好是楚牧峰和靳西來,也就沒有必要遮掩。
要是說連這事都遮掩隱瞞,還談什麼兄弟之情?
當他將寧家那邊的態度說出來後,楚牧峰和靳西來的臉上不由閃過一抹冷意。
「我之前真的沒有想到寧家會是這樣的家族,我以為我和傲春彼此相愛就能結婚,寧家也會支持我們,可誰想去過寧家之後才知道,我的這個想法有多可笑。」
「寧家上下,就沒有一個人說站出來支持我們的,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說我窮困潦倒,說我是個臭當兵的,說我是個沒有前途的人,說傲春要是嫁給我的話,那就等同於一輩子也別想翻身。」
「這些話我都能忍受。」
「誰讓這些也是傲春在承受,我既然喜歡傲春,就要做出點事來,讓她知道我和她是站在一邊的,我永遠都會陪伴著她。」
「你們兩個或許還不知道,這次寧家會答應我們的婚事,也是因為傲春的以死相逼,要不是她那樣做,寧家是絕對不會答應。」
說到這裡,想到當初的情景,范喜亮眼角就流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憤怒。
無奈的是這個殘酷的現實。
憤怒的是傲春當時以死相逼。
「實不相瞞,我們兩個人的結婚,幾乎是花光了我的所有積蓄。可即便是這樣,仍然是沒有滿足寧家那邊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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