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 真誠和奉獻(2/2)
「聽說你被開除後,家裡過的挺艱難的是吧?你到現在連個媳婦都沒有娶上不說,你的老娘也氣死了,你說說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居然跟我作對!」
劉慶宇發出猖狂至極的笑聲,指著已經變色的湯民科惡狠狠地說道:「想想當初的你多厲害,仗義執言,現在不照樣是站在我面前要低頭。」
「來啊,跪地磕頭,儂不是說想要救你們那個秦老師嗎?儂難道想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嗎?快兒點,給我跪下,我就給你藥,不跪,嘿嘿!」
氣得瑟瑟發抖,陷入為難境地的湯民科滿臉糾結,猶豫了片刻,最後狠狠一跺腳,咬咬牙準備彎腰下跪。
和自己的尊嚴相比,秦老師的性命更重要。
想要救她的命,只能向劉慶宇低頭,否則去城裡買不到藥的話,就完了啊!
「男兒膝下有黃金!」
誰想就在湯民科剛彎腰的瞬間,身體便再也沒有辦法跪下去,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邊,將他拉住的同時,微微搖搖頭說道。
「你是堂堂男子漢,怎麼能給這種小人下跪?」
「我要救人啊!」湯民科兩眼通紅,憋屈道。
「誰說救人就只能出賣自己尊嚴,誰說你下跪了,他就肯定會給你藥品救人!」
「你呀,把這個世界想的太簡單,也把這個人想得太好了。」
楚牧峰直接將湯民科拉住後,斜視過去,漠然說道:「你是這家製藥廠的人?」
「對,怎麼著!」
劉慶宇剛想要耀武揚威,透過楚牧峰看到了走過來的陳平,急忙賠笑著走上前恭敬的說道:「陳老闆,您來了!」
「他就是新老闆嗎?」湯民科和陳放和幾個人都不由看過來。
陳平卻是無動於衷的無視掉劉慶宇的諂媚,衝著楚牧峰說道:「你想要怎麼解決這事?」
「我覺得這個製藥廠是要好好整頓整頓,要是說都是這樣的無恥之徒,遲早得黃掉!」
楚牧峰抬手指著劉慶宇漠然說道:「這傢伙開除吧!」
「好!」
陳平連絲毫遲疑的意思都沒有,便直接說道:「劉慶宇,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
猛然間被這樣對待的劉慶宇臉色頓變,看向楚牧峰的眼神充滿著怨恨,「陳老闆,你確定要這樣做嗎?非要玩得這麼絕嗎?」
「為了這點小事,你就要把我給開掉,你清楚開掉我的後果有多嚴重嗎?」
「哪來這麼多廢話,趕緊捲鋪蓋滾蛋!」陳平不耐煩地喝道。
「行,你們夠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我倒要看看,離開我,你的這家製藥廠還能開下去!」惱羞成怒地劉慶宇指了指眾人,凶神惡煞地撂下狠話,轉身就走。
這一幕真讓湯民科驚住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不過就是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幾盒藥回去救命,竟然見證了劉慶宇被開除的事兒。
這事就是因為自己才發生的,讓他的心情如何能平靜?
「各位,其實不用這樣的,我……」
「怎麼,你難道覺得他不該被開除嗎?」楚牧峰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問道。
「該!」
湯民科說到這個,立刻沉聲說道:「啟明製藥廠就算沒其他事,最後也會因為劉慶宇而毀掉,他就是這家製藥廠的蛀蟲,早就該被開除。」
「那就行了,走吧,進去說話,我有事要問你。」楚牧峰揮手道。
「好!」
陳放和他們就這樣看著楚牧峰和陳平帶著湯民科走進位藥廠大門,彼此面面相覷後,趕緊跟上去,他們要將陳慶宇被開除的事告訴大家。
啟明製藥廠,老闆的辦公室。
楚牧峰已經從湯民科的口中知道他們恩怨的原委,清楚了事情始末。
像劉慶宇這樣的蛀蟲能夠繼續留任,其實只有一個原因,上面有人,而這個人是誰?就是他的哥哥劉品江。
要不是這個原因的話,鄺老闆會開除湯民科而留下劉慶宇嗎?
凡事都是有果必有因的。
「這麼說你之前就是負責廠子的藥材採購?」楚牧峰上下打量了對方兩眼道。
「是!」湯民科點頭道。
「那現在我要是讓你繼續負責採購的話,你能保證辦好這個差事嗎?」楚牧峰淡淡說道。
什麼?
讓我繼續負責採購?
湯民科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平,發現後者點點頭道:「不錯,楚老闆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能能能!」
湯民科又不傻,怎麼能不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自己把握住,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拍著胸脯表態。
「兩位老闆,只要給我這個機會,我絕對會對廠子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像是劉慶宇那樣,以次充好,吃拿卡要。」
跟著,他又有些猶豫地說道:「不過老闆,能不能先賣我兩瓶藥,我急著回去救人!」
楚牧峰點點頭道:「你現在就去庫房領取藥品吧,等到你回去救好病人後,再來這裡找你們的陳老闆,他會告訴你怎麼做事的。」
「好的好的,謝謝楚老闆,謝謝陳老闆!」
湯民科感激的連忙道謝,轉身就要離開的時候,楚牧峰忽然間又叫住他。
「等等,你說要救的是一個大學生是吧?她是什麼情況?」
「秦老師真大學畢業的,是金陵大學的高材生,因為老家就是華亭的,所以說才回來的。」
「她會來我們村任教也是因為機緣巧合,那可是一個好人,我們村給不了她太多的薪酬,她也一直無怨無悔地教孩子們……」
湯民科說起秦老師來那是滿臉的感激和欽佩之色。
「這樣的話!」
楚牧峰朗聲說道:「你先去庫房拿藥,回來後就在外面等著,我和你一起去見見這個秦老師,我也略懂醫術,沒準能幫上忙!」
「好的好的!」
湯民科千恩萬謝,轉身離開。
「這個啟明製藥廠要換掉名字,要對這裡的工人重新進行考核,素質過關的留下,那些品行不好的一律都開除。」
「你只要知道一點,那就是咱們的藥廠工人能力差點沒關係,但做人做事一定要厚道。」楚牧峰特別交代道。
「好的,我按照你說的做!」陳平頷首道。
「你之前說那個鄺老闆也將藥品的配方賣給你了是吧?」
「對,不然光要廠子,我也沒用啊。」
陳平點點頭道:「總共是六種藥品的配方,全都被我拿下來,當然他會這麼痛快,除了是因為急需用錢外,還有就是這些藥品的市場銷售額並不算多大。」
「倒不是說這些藥品沒用,而是說他們的經營方式是有問題的,沒有打開市場。」
「看來這個鄺老闆是真不想再回來了,不然不會賣掉配方的?」楚牧峰點頭說道。
「其實賣不賣都是一樣的!」
說到這個,陳平反而頗為自負地說道:「我們也掌握著幾種藥品的配方,也就是說沒有生產線,要是有的話,也早就能製造出來成品。」
「現在有了廠子,我們的幾種藥品也能生產出來上市銷售。」
「哦,那很好。」
兩人就這樣閒聊著,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十分鐘後。
楚牧峰跟著湯民科離開,陳平則是留下來處理這裡的事。
之前只是買下來藥廠,很多事都沒有時間去處理,現在看來必須抓緊時間捋捋順了。
啟明製藥廠所在的地方距離這個叫做陽村的地方很近,在湯民科的帶領下,楚牧峰很快就來到這個村小學。
「湯叔叔,儂拿到藥了嗎?」
「秦老師疼得難受,要不咱們送她去看大夫吧?」
「秦老師都哭了,怎麼辦,怎麼辦啊?」
……
剛到學校門口,楚牧峰就看到幾個穿著衣衫襤褸的孩子跑過來,將他們圍住後七嘴八舌衝著湯民科嚷嚷道。
雖然他們穿著簡陋,但臉上浮現出來的那種神情卻是最真實的。
「放心,拿到藥了,秦老師吃了就會好了。」湯民科舉起藥瓶說道。
「好啊!」
等到走進屋子,看到所謂的秦老師時,楚牧峰也是暗暗驚訝。
眼前這位秦老師的確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披著個棉襖躺在床上,正在翻看著一本書,不時猛烈咳嗽兩聲,臉色慘白如紙。
的確是生病了。
「秦老師,我拿到藥了。」
湯民科趕緊將藥遞過去,然後指著楚牧峰說道:「這位是啟明製藥廠的楚老闆,是他給我的藥,他說想要來看看您,我就帶著過來了。」
「楚老闆,就勞煩您給我們秦老師看看吧。」
「嗯!」
楚牧峰走到床邊,看著想要掙扎著走下來的秦老師笑了笑:「秦老師,你躺著,不用動,我給你把把脈再說!」
「謝謝了!」秦老師感激地說道。
之前沒有把脈還好,這麼一把脈,楚牧峰的臉色就開始變得凝重起來,神情嚴肅地說道:「你這個病,有了好久吧?」
「對,一直都有,也沒有當回事。」秦老師咳嗽了兩聲說道。
「楚老闆,怎麼樣?吃藥能好嗎?」湯民科著急地問道。
「吃藥?」
楚牧峰皺起眉頭語氣加重道:「你的病情很嚴重,只是吃現在的藥是沒有辦法治好的,而且我也不建議你這樣吃藥。」
「因為再這樣耽誤的話,你的病情就不只是加重,甚至會沒命的。秦老師,你不會不清楚自己的情況吧?」
「什麼?這麼嚴重?」湯民科傻眼了。
秦老師倒是很鎮定,看著楚牧峰平靜地說道:「我的病情我是清楚的,雖然說有時候疼起來會疼得想死,但應該還沒有到你說的那種地步吧。」
「有!」
楚牧峰搖了搖頭道:「你要是再不接受治療,會真的沒命。」
「我建議你現在就去華亭的大醫院治療,遲則生變!湯民科,我現在就要帶秦老師走!」
「這個……」湯民科有些慌亂。
「治,必須給秦老師治,多少錢我們都出!」
正當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楚牧峰看過去,是一個鬍鬚發白,拄著拐杖的老頭,他義正言辭地說道。
「吳爺!」
湯民科看到是誰後趕緊走上前來攙扶,並且衝著楚牧峰介紹道:「楚老闆,這位是我們陽村資格最老,輩分最大的吳爺。」
「吳爺爺,您怎麼過來了?」秦老師也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
「閨女,你別動了,躺著就好!」
吳爺爺走過來坐在椅子上後,衝著秦老師關切地說道:「閨女啊,你的情況爺爺我是清楚的,給你說讓你去看病,你就是不聽,就非要在這裡耗著,說什麼沒事,說要親自將孩子們都送走。」
「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這個病是真的很嚴重,今天這位先生說你要趕緊治病,這也是我的意思。你啥也別說了,收拾下,趕緊就去城裡醫院看吧。」
話說到這裡,吳爺爺哆哆嗦嗦地從衣服兜中拿出來一個手絹,打開后里面有著六塊大洋,他直接塞給湯民科。
「這些是我攢的,雖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帶著這些錢去給秦老師辦理住院手續,還有,村裡面的人我也通知了,一會兒都會過來捐錢。」
捐錢?
這下是真的讓秦老師有些意外和吃驚,她連忙掙扎著坐起來,衝著吳爺爺連連擺手說道。
「吳爺爺,我知道這是您的一番好意,但你們的錢我是不能收的。就算是看病,也只能是花我自己的錢,我還有點積蓄,用不著鄉親們這樣做的。」
「胡說!」
吳爺爺聽到這話,立刻吹鬍子瞪眼起來。
「你能有什麼積蓄?你的所有積蓄都花光了吧?不要以為我老了就什麼都不知道,這位先生,我給你說,我們秦老師真是一位好人啊。」
「你也看到了,她原本是能有著大好青春年華的,卻非要在我們這裡教學。她說有錢,那都是瞎說的,她的所有錢都給孩子們買了書本鉛筆,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打心眼裡感激。」
「老人家,您說的這些我都能想到,因為在這之前,我也遇到過一個像是秦老師這樣的老師,她在北平城的貧民窟中也是這樣教學的。」
「這也是為什麼我聽到湯民科說你們村裡有這樣一位老師生病了,所以才想著過來看看的原因。」
楚牧峰很坦誠地說道,然後看著秦老師說道:「秦老師,我很佩服你,你能夠在大學畢業後就選擇來這裡教學,說明你絕對是有愛心的,但我卻不能認同你的方式。」
「你要是說再這麼固執下去的話,最後受傷的是誰?是你的身體垮掉,是外面那些盼望著你能重新回到講台上孩子們的眼淚。」
「我……」秦老師滿臉糾結之色。
「所以這事聽我的,去住院治療,至於說到醫藥費,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我來出!」楚牧峰淡淡說道。
「先生,這可使不得,秦老師畢竟是我們陽村的老師,沒有道理說讓你來掏錢的。就算是治病,也得我們來治。」吳爺爺微愣過後,立即表態道。
「吳爺,其實這事……」
「吳爺爺,您說的對,秦老師的事,是我們大夥的事!」
就在楚牧峰想要有所解釋的時候,門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然後就有人在門口嚷嚷道。
說的是村里人已經都過來,每個人都是來捐錢的。
「扶我出去!」
吳老爺子衝著湯民科說道,然後看著有些秦老師說道:「閨女,你也不要再說什麼不要的話了,這是咱們大傢伙的一片心意。」
「你對咱們陽村的付出,咱們都是看在眼裡的,你要是不讓咱們捐錢,咱們這心啊,會疼的!」
「吳爺爺,可我真的是不能要你們的錢,大家都不富裕,沒有道理說為了我,你們就拿出來這麼多錢的!」秦老師搖搖頭,堅持說道。
「這事聽我的!」
湯民科攙扶著吳爺爺就走出去,楚牧峰也緊隨其後跟著,至於說到秦老師因為身體不方便,只能是躺在床上聽著。
聽著聽著,秦老師就淚流滿面。
外面。
這裡站著的是陽村的老少爺們,他們穿著樸素,一張張臉上充滿著淳厚。
看到吳爺爺露面後,他們都開始井然有序地排隊捐錢。
「湯民科,你去記帳!」
「行!」
隨著桌椅板凳搬出來後,湯民科就開始記帳,就算是捐錢,也得要條目清楚。
「吳叔叔,這是我們家的,總共是二十塊大洋,已經是我們家的所有錢了!」
「老吳,這是我準備給孩子攢的娶媳婦的錢,都捐了!」
「這是我們家的積蓄,一時半會用不上,就都捐了吧!」
「秦老師是好人啊,希望她能早點好起來!」
……
沒有太多華麗的話語,就是很樸實的心愿。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看著眼前的情景,紫無雙的眼眸已經開始有些濕潤。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為了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全村人竟然會這麼盡心盡力。
「這就是最淳樸的民心啊!」
楚牧峰深深呼吸一口氣,將心中涌動著的感動壓制住,他在過來前,的確就是因為秦老師的事跡和白吟霜很相似,所以才想要過來幫忙。
可沒想到秦老師在陽村擁有的威信會這麼高,一群老少爺們都願意拿真心換真心。
真誠和奉獻,是拉近人與人之間距離最好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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