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獵諜 > 446、海河浮屍、瑞利煙館

446、海河浮屍、瑞利煙館(2/2)

目錄

文件袋中的資料,照片,分明就和自己在津門站看到的一模一樣,四個人如假包換。

這可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可惜的是,李星宇因此而死了!

他要是還活著的話,能夠提供的資料會更多,不過現在這些資料也算是一條線索,楚牧峰開始認真翻看和梳理起來。

鄭岸則保持沉默。

他會找楚牧峰幫這事只有一個原因,楚牧峰是抓間諜的行家裡手。

之前在北平警備廳的時候不就是靠著這個起家的嗎?後來調到金陵警備廳聽說也辦過好幾個漂亮的案子來。

放眼整個津門警界,估計沒誰能像是楚牧峰這樣有經驗。

鄭岸不找他找誰?總不至於將這個功勞拱手讓給力行社吧。

「看完了,說說你的看法吧。」

鄭岸等到楚牧峰合上資料袋後,掏出煙,順手遞給楚牧峰後一根後自己也點著。

「師兄,我要看到李星宇的屍體才能做出推論。不過就憑現在這些資料,我可以猜測到,就是您說的那樣,李星宇應該是暴露了,所以說被殺人滅口。」

「有件事你應該記得吧,前段時間我不是被借調到津門站幫忙破案嗎?」楚牧峰說道。

「嗯,難不成?」鄭岸挑了挑眉頭。

「是的!」

楚牧峰點點頭,肅聲說道:「我去幫忙偵破的就是平安商號這個案子,津門站早就盯上了那處窩點,誰想後來因為點意外事件,結果平安商號的四個人便都逃走了。」

「沒想到他們居然沒走,都躲在了日租界,更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被你的臥底盯上。不過話說回來,您的這個臥底在日租界那邊是做什麼的?」

「賣白面的!」

「賣白面的?」

楚牧峰愣了愣。

這裡說的白面就是津門當地的說法,說的就是賣煙土的。

想想也是,既然是鄭岸的臥底,想要知道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自然就得深入進去。

什麼時候見過做臥底的去當巡捕房的警長?

「上面說他是在煙館裡面掌握的這個消息,這麼說平安商號有人是好這口。要不然,是不可能說泄露出來風聲。」

「沒錯。」

「瑞利煙館。」

……

楚牧峰和鄭岸很快就來到一處停屍間。

其餘那些浮屍還都留在義莊,只有李星宇的被安頓在這裡。

畢竟不管如何說,他都是鄭岸手下的人,自然要區別對待。

停屍間的冰床上,安靜躺著一具年輕男人的屍體。

就像是鄭岸所說的那樣,就算是被水泡過,他只是皮膚發白,身體並沒有發脹變形,面容依然能清楚可見。

真要泡個十幾二天,就算鄭岸也沒有辦法直接辨認出來。

「一刀斃命!」

楚牧峰仔細檢查過後,指著心臟部位說道:「李星宇身上沒有其他明顯傷痕,很顯然是被人抓住之後直接一刀刺穿心臟而亡,要不然的話,他肯定是會反抗掙扎。」

「法醫給的屍檢報告書很清楚,他是被人餵食過大量白面,整個人陷入迷幻當中,然後直接送命了。」

「小九,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就這樣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當初他是我親自挑選進入警隊的,三年前,正好有個臥底行動,我就派他去了,只是沒想到,這麼一當就直接當沒了。」鄭岸臉上浮現著一抹悲傷道。

「師兄,您想為他報仇?」楚牧峰問道。

「對!」

鄭岸抬起頭,肅然說道:「我是要為他報仇的,但我也清楚,這事肯定是不能魯莽,就算知道這事和瑞利煙館有關係,我也不能隨隨便便去那邊抓人。」

「那裡是日租界,警備廳在那邊是沒有任何執法權,而且就現在的國內形勢如此嚴峻,我要是說敢有任何大規模動作,肯定會被日方抓住當把柄。」

「您能明白這點是最好的,我就怕你太激動了。」楚牧峰鬆了口氣說道。

「那師兄你找我是什麼意思?」

楚牧峰跟著問道。

畢竟這事牽扯到的是日租界,要是說沒有萬全把握的話,他是不會隨便去插手。

何況如今他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身上有太多干係,真要一時衝動做事,後果十分嚴重。

「小九,你別多想,我可不是想要讓你去日租界抓人,畢竟李星宇已經死了,你要是在那邊再出點事的話,我可沒有辦法向老師交代。」

「我找你來,就是想要聽聽你的意見,看看你有什麼好的建議。」鄭岸拍拍楚牧峰的肩膀說道。

楚牧峰點點頭,沉吟片刻說道。

「師兄,這事必須從長計議。不過既然牽扯到的是平安商號,我可以去找力行社津門站的人談談。」

「找他們?」

楚牧峰理所當然地說道:「對,一來他們消息應該也更加靈通,在日租界肯定也有棋子,二來有著前面幫著他們辦案的香火情在,他們應該會給我這點面子幫忙。」

「況且這事原本和他們也是有關,他們應該不會置之不理。」楚牧峰沉吟片刻道。

「那成,你去談談!」

鄭岸暫時也沒其他好辦法,只能先這樣了。

……

顏春酒店。

等回到房間後,紫無雙臉色有些凝重。

「牧峰哥,你真不管這事嗎?」

「你想讓我怎麼管?」

楚牧峰看著對方,平靜地問道。

「你或許能瞞得了鄭師兄,但你瞞不住我。剛才在停屍間的時候,我看到你看向李星宇的眼神是充滿著同情,你肯定想替他報仇雪恨吧。」

「牧峰哥,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你就算是冷血無情那也是對島國人,我說的對吧!」紫無雙沉聲道。

「所以呢?」

「所以說你肯定是要去日租界,我知道你肯定會去瑞利煙館。你只要去,就必須帶著我!」紫無雙雙眼緊緊盯著楚牧峰。

「你呀你呀!」

楚牧峰抬手就揉了揉紫無雙的秀髮,在她略顯嬌嗔的神色中,淡淡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想要去一趟日租界!」

「我剛才之所以沒有直接跟師兄說,只是不想要讓他為我擔心,不想要讓他覺得這事是因為他的請求我才去的,那樣他會忐忑。」

「你難道就不怕危險嗎?」紫無雙皺了皺眉頭問道。

「危險?」

楚牧峰笑了笑,揚手比劃了一圈道:「你覺得從島國開始發動侵略戰爭那天起,華夏大地還有安全的地方嗎?何處才安全?何處不危險?」

「再說就這種事,總要有人去做,去為那些拿命去拼搏的英雄們討個說法。年紀輕輕的李星宇都能將命搭進去,我為什麼不能幫他索要公道?」

「雙兒,我並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沒有覺得自己就應該置身危險中,不拿性命當回事,但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事,去做是不需要理由的。」

「非要說理由的話,那就是我不想讓李星宇死不瞑目!」

「嗯,你說的對!」

紫無雙臉上浮現出感同身受之色,點頭應道:「爺爺之前就曾經和我說過很多次,做人做事要順心順意,不能勉強別人去做事,也不能強迫自己去迴避。」

「只有念頭通暢,修煉起來才能事半功倍!」

「行,咱們今晚就去日租界轉轉?」楚牧峰笑道。

「好!」紫無雙用力點點頭。

「那咱們可要好好準備準備,謀而後動,這日租界可不是誰想就能隨便進去的!」

楚牧峰沉聲說道。

「嗯!」

……

瑞利煙館。

這家坐落在日租界一條繁華地帶的煙館,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完完全全就是打開門做生意。

每天從早到晚,客人是川流不息,即便現在已經是深夜,依然燈火通明。

沒辦法,誰讓人家瑞利煙館後台硬呢。

這裡的老闆就是喬家白鶴商會的會長喬東川。

當然,這只是一種掩飾,誰都知道喬東川是替島國人辦事。

這家煙館的很大一部分大洋是要乖乖貢獻出來納貢,就算這樣,喬東川也是甘之若飴。

誰讓這裡就是一個聚寶盆。

誰讓只要掌握了這個聚寶盆,島國人就會對他喬家另眼相看。

當然,平常喬東川是不會在這裡的,畢竟這裡都是抽大煙的,他怕自己要是說稍有不慎給陷進去的話,就得不償失。

這裡日常負責的人是黃三。

黃三是誰?

他是喬東川的心腹,是喬東川二房的親哥哥。

要不是說有這樣的關係,喬東川會放心把這裡的大權交給他?

當然,黃三也是個吃喝嫖賭,五毒俱全的混子,而且為人機靈,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辦公室中。

「啪!」

頂著個蒜頭鼻子的黃三將帳本合上後,美滋滋的說道:「不錯,這個月的流水額還是很客觀的,傳話下去,賞弟兄們一塊大洋!」

「謝謝黃老闆!」

在眼前站著的是一個骨瘦如柴,小眼睛,長頭髮的男人,他就是黃三培養起來的心腹,專門做各種見不得光的髒活。

沒誰知道他的真名叫什麼,大家都是一律稱呼其為琛哥。

「這是給你的!」

黃三瞥視了一眼琛哥,直接拎起來一個小錢袋子丟過去,琛哥趕緊接過來,笑眯眯的說道:「謝謝老闆關照!」

「老琛,昨晚做的那事沒有什麼尾巴吧?」黃三看了看外面,跟著壓低聲音問道。

「您說的是李星宇那事嗎?」收起來錢袋子的琛哥眼底閃過一抹狠光問道。

「嗯!」黃三點點頭。

「我辦事您放心。我讓人將他先給整迷糊,然後一刀子送他上路,最後丟進海河的!」

「奶奶的,沒想到這個兔崽子竟然是警方的人,幸好發現的早,要是說再遲點的話,指不定會桶出什麼亂子的。」

「不過老闆,您是怎麼認出李星宇的?」老琛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這不是你該打聽的,只管做好你的事就成!」黃三板著臉,冷哼一聲。

老琛立刻後背發涼,趕緊恭敬說道:「是是是,我多嘴了,老闆,您這邊繼續歇著,我先下去看看場子了!」

「嗯,去吧!」

黃三目視著老琛的背影從眼前消失後,才慢慢起身走出辦公室,很快就來到一個雅間中,在這裡躺著兩個正美滋滋享受的大菸鬼。

「老琛,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麼逮出來李星宇的嗎?就是他們兩個說的,不是他們,我哪裡知道李星宇會是警方的人。」

這兩個傢伙可是大爺,我得好好伺候著。

正躺在床上悠然自在抽著大煙的是誰?

是平安商號的兩個夥計,負責會計的王超,負責市場運營的馬寒。

他們會躺在這裡,原因很簡單,老闆肖默山和掌柜的鐵建立都沒有在身邊。

這兩個人離開兩天去處理點事,所以給了這兩個傢伙放縱的機會。

其實就算是肖默山兩人回來,王超和馬寒該來這裡還是會來,只不過是會收斂點。

誰讓組織缺人手呢!

「兩位,這批貨色還不錯吧?您兩位還滿意吧?」黃三走進來後笑眯眯的坐到了旁邊。

「是黃老闆啊!」

王超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搭話的是馬寒。

馬寒瞥視了一眼,還是那樣保持著無所謂的姿勢說道:「你這裡的白面兒越來越帶勁了,抽起來舒服的很。」

「不錯不錯,照著這樣發展下去,我覺得你的瑞利煙館遲早會成為這裡最大的煙館。」

「借您的吉言。」

黃三說著就拿出來兩包煙土,恭敬的遞過去,「兩位,這是我答應孝敬您二位的極品貨色,您二位慢慢的享用。」

「保證極品?」馬寒眼神一亮。

「絕對!」

黃三拍著胸脯說道:「我騙誰也不敢騙您二位啊,要不是您二位的話,我能夠認出來李星宇的身份,知道他是警方放在我這裡的臥底。」

「行,那我們得嘗嘗,你出去吧!」馬寒擺擺手說道。

「好嘞。」

說完黃三就起身離開雅間。

「這個黃三倒是挺會做人的,也不枉費咱們給他說出來李星宇的身份。不過李星宇的事,是真的嗎?他真的是什麼臥底?」馬寒坐起來後問道。

「不知道!」王超搖搖頭說道。

「不知道?」

馬寒一下有些愣神,急忙問道:「你當初不是說的言之鑿鑿的嗎?說他肯定是警方安插過來的眼線,是想要將瑞利煙館給端掉,怎麼現在又變成不知道?」

「這裡又沒有外人,你和我打什麼機鋒,這就沒勁了。」

「嗨,我是真的不知道!」

王超瞧見馬寒略顯不滿的神情後,深深吸了一口煙槍,然後慢慢說道:「我會留意上李星宇,也是因為咱們來的這兩次,他總是有意無意地關注咱們,而且還悄悄跟蹤過兩次。」

「他覺得自己做的夠隱秘,卻不想想咱們是幹什麼的?就他那點三腳貓的能耐,根本不夠看。」

「我原本想的是,抓住他拷打詢問一番,後來一想,沒有那個必要。他是誰對咱們很重要嗎?一點都不重要,只要他死了,不就完了嗎?」

「所以我就把這事說給了瑞利煙館聽,而黃三應該是知道咱們島國人的身份,就算不清楚咱們具體是做什麼的,也能猜到來頭不簡單。」

「他這個人做事心狠手辣,又不願意留下把柄,便乾淨利索的將李星宇殺死沉河。」

「所以從頭到尾,其實是你在借刀殺人?」馬寒瞭然。

「不錯!」

王超懶洋洋地躺著,拿起來新煙土放到煙槍中,美滋滋抽了兩口後,慵懶地說道:「這事已經過去,你就別想了,無非就是死掉一個瑞利煙館看場子的。」

「既然出了事,也是他黃三的事,和咱們沒有半點關係,你著什麼急。」

「我不是著急,只是覺得你做得挺聰明啊。」馬寒嘿嘿笑道。

王超眼底閃過一抹狠光後,漫不經心的說道:「哼,當然,別忘記咱們做的就是刀尖上賣命的事情,只要是有任何懷疑,就得抹殺掉。」

「行,反正這種事你想我做就成,來吧,讓我也嘗嘗新貨的味道。」

「不錯,是挺帶勁的。」

「那抽一炮咱們再回。」

……

隔壁雅間。

這裡原本躺著抽菸的兩個菸民已經昏過去,站著的是楚牧峰和紫無雙。兩個人都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臉上戴著兩幅孫悟空的面具。

面具做工很簡陋,就是路邊攤。

可這樣的面具在這裡顯得是那樣刺眼。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的,李星宇是被這個傢伙懷疑後借刀殺人殺死的。」紫無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這只能說明這些間諜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只要發現有任何暴露的可能,就會毫不猶豫的將這種威脅扼殺在襁褓中。」

「你相信嗎?要是說這事黃三沒做的話,他們兩個就會親自動手去做,殺人的膽量,他們可不缺。」楚牧峰冷眼說道。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紫無雙問道。

「留著他們的狗命給咱們帶路,現在先去殺黃三,殺了那個老琛!」

楚牧峰眼底迅速的閃過一抹冰冷殺意。和殺死這些間諜相比,他更想要殺死的就是黃三這種幫凶。

國家的恥辱,民族的敗類。

當誅!

「好!」

瑞利煙館的後院。

這裡是屬於黃三的私人禁地,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准靠近。

當他剛進來這裡沒有多久,眼前便閃現一道身影。

「你是誰?想幹什麼?」

黃三看著這個不速之客緊聲問道,同時雙腳下意識的向著床頭走去,在那裡的枕頭下面放著一把手槍。

「聽說你是喬東川的心腹,是吧?」

楚牧峰冷眼瞥視著,手臂陡然揚起間,一把飛刀直接穿透了黃三的右腿。

腥熱的鮮血如噴泉般往外湧出。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