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惶惶不可終日的趙家(1/2)
黃燦燦的手銬格外刺眼,充滿了嘲諷。
誰都知道警察的手銬代表的是正義,只要被銬住的人肯定都是犯下過錯的。
可現在這幅手銬怎麼瞧怎麼荒唐。
堂堂帝都來的欽差督察,居然也被手銬給銬了。
這場面不夠滑稽嗎?
而且兩人之互相稱呼是什麼?
是清清楚楚的楚督查和鄭廳長!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是個公事,而不是會以師兄相稱的私事。
公事自然要公辦。
「楚督察,這事讓我來處理吧!」鄭岸肅聲道。
公是公,私是私。
在公,楚牧峰現在代表的就是內政部警政司的威嚴。
在私,楚牧峰可是自己的師弟,在自己地盤竟然發生這種事,而且還是在他掌管的體系內發生的。
鄭岸能等閒視之?
「好!」
楚牧峰知道鄭岸絕對比自己還要老辣,這事讓他來處理,肯定比自己要強的多。
而且他也真想要見識下,被老師稱之為血虎的六師兄,到底是怎麼個血法。
鄭岸轉身看向站在一側戰戰兢兢的趙午森,不冷不熱地說道:「趙午森,你來給我說說,今晚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廳長,我……」
趙午森點頭哈腰,腦筋急轉,趕緊解釋道:「誤會,純粹就是誤會!」
「我這邊是接到了手下偵緝隊隊長陳寧和的求救電話,才趕緊過來的,至於說到發生什麼事兒,我也不是很清楚。」
「接到陳寧和的求救電話?」
楚牧峰揚起唇角冷笑一句:「趙午森,你剛才說的可是接到舉報,現在怎麼又變成接到陳寧和的求救電話?」
「怎麼著,鬍子颳了,說話都沒個譜了?」
「讓陳寧和進來!」鄭岸冷聲道。
「是!」
陳寧和隨即從外面戰戰兢兢走進來,見這幫警備廳的高層都盯著自己,心更慌了!
這事怎麼鬧這麼大了?這可如何收場啊!
「陳寧和,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來說!」
鄭岸指了指對方,冷冷喝道:「你給我聽清楚,這事牽涉甚廣,不是你能扛得住的,想沒事,就給我實話實說,要是有一句假話,你知道後果的。」
「是,廳長!」
繼續幫趙子良遮掩嗎?
不可能!
當陳寧和知道楚牧峰是金陵的督察,是鄭岸師弟的時候,他就比誰都明白,自己要是說再敢撒謊,鄭岸真會整死自己的。
和鄭岸相比,眼前趙午森的威脅就顯得不值一提。
你趙午森能不能保住屁股下面的位置都兩說,還能威脅我不成?
傻子都知道該如何取捨。
「鄭廳長,今晚這事是趙子良讓我做的,在過來這裡之前我根本就不清楚要對付的是誰,要是知道是楚督察,給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
「他趙子良說,我只要過來給楚督察他們扣上一定賣私娼的罪名,帶回分局好好收拾一頓就成了。」
「所以你就為他所用,公器私用了?」鄭岸漠然道。
「是!」陳寧和無奈地點頭承認。
「你有沒有給趙午森打過求助電話?」鄭岸跟著追問。
「沒有!」陳寧和搖搖頭,直接否認。
「你之前幫著他趙子良也做過這種事?」鄭岸語氣冷厲。
「廳長,只……只有兩三次!」陳寧和結結巴巴地應道。
趙午森聽到這番問答,一顆心涼了半截,看向陳寧和的眼神也變得無比怨恨。
「陳寧和,你怎麼沒有給我打過來求救電話?分明就是你打的我才來的?」
「你瞧瞧你自己的德行,都被楚督察打成什麼樣了,還敢腆著臉說沒有打過電話?」
「趙副局長,我的確是打過一個電話,不過那個電話是趙子良之前給我的,他說有事直接聯繫他就行。」
「何況正是因為被楚督查打成這樣,所以我才知道得罪不起,更不可能再打電話給你!」
陳寧和也算是豁出去了,側身看著鄭岸說道:「廳長,我還知道趙子良現在就帶著人,在距離這裡不遠的那家如意茶樓中。您要是不相信的話,大可派人去抓過來詢問。」
「哦?」
鄭岸衝著旁邊微微頷首,立刻就有人走出去辦這事。
趙午森臉色愈發低沉難堪。
「趙午森,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鄭岸眼神如炬。
「我!」
趙午森無奈地低下腦袋,垂頭喪氣道:「鄭廳長,這事真有誤會,我……」
砰!
趙午森剩下的話都沒有能說完,便被鄭岸一腳狠狠踹倒在地上,在他驚慌失措的神色中,鄭岸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跟著就是一陣猛踢。
「誤會?你這王八蛋居然敢和我說這裡有誤會!」
「你有什麼誤會?哪怕是天大的誤會,你都不能這樣無組織無紀律,你簡直就是我們津門警備系統的恥辱!」
「鄭廳長,我錯了,我錯了!」
「錯了?你明知道楚督察是從內政部警政司過來的,是前來督察咱們津門城治安秩序的,還敢當著他的面這樣做,你這是想要讓咱們津門在全國警備系統好好露臉嗎?」
「不是,我沒有啊!」
「沒有!你為了一己之私就敢公器私用,你眼中還有半點法律嗎?還懂不懂敬畏?你還敢栽贓陷害,說什麼販賣煙土,殺人越貨!」
「行啊,你這理由找得可夠全面,要是被你誣陷關進去的話,還不得以死謝罪嗎?」
鄭岸帶著滿滿憤恨,根本沒有留有絲毫情面和餘地,每一腳都是實打實地踢出去。
所以最開始還能掙扎求饒的趙午森,很快就疼得說不出話來,雙手抱頭,在地上打滾,承受著排山倒海般的痛苦。
「這師兄弟兩個果然是一脈相承!」
見此情形,紫無雙心裡默默想著。
一個打得陳寧和成豬頭。
一個踢得趙午森成皮球。
都夠狠的!
陳寧和看著哀嚎不已的趙午森,非但是沒有任何同情,心底湧現出來的竟然是一種痛快淋漓。
踢吧,往死里踢,踢死才好呢!
要不是你們趙家的趙子良,老子會落得這步田地?變成這個德行!估計這個隊長位置也要沒了!
警備廳的那些高層則一臉淡然,視若無睹。
「血虎這個外號果然是名副其實,老師的評價賊到位。」楚牧峰看著這幕暗暗頷首。
同情?
別鬧了,就趙午森這樣的值得自己同情嗎?
今晚這事假如說不是自己,換做其他人肯定會被玩死,同情一個根本不值得同情的人,那就是在害自己。
「廳長!」
等到鄭岸停下來時,旁邊手下恭敬地遞過來一條毛巾,鄭岸隨意擦了擦,掃了一眼已經是半死不活的趙午森,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楊副廳長,你是分管紀律督察的,將這個害群之馬帶走,嚴辦!重辦!」
「是!」
隨著楊副廳長這邊一揮手,自然有人將趙午森架起來拖走了。
在他剛剛離開房間,趙子良幾個就被押送過來,當他們看到這一幕時全都嚇得腿軟了,直接癱了下來。
連趙午森都被打成這個德行,他們幾個能有好兒嗎?
「報告,趙子良帶到了!」
「帶進來!」
鄭岸剛剛消下去的氣立刻又冒出來,整件事就是因為這個龜孫子才鬧成這樣的,要不是他的話,會有這種破事發生嗎?
「誰是趙子良?」
等到幾個紈絝被帶進來後,鄭岸瞥視了一眼冷漠問道。
「我……我是!」趙子良聲音顫抖,看向鄭岸的眼神充滿著驚懼。
當他看到對面穩穩坐著,戴著手銬的楚牧峰時,腦子裡糊塗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小白臉不是被銬住了嗎?
那為什麼我的親叔叔還會被打成那樣?
「你就是趙子良?行啊你,因為你,我手下一個分局的副局長嚴重違紀,你真挺能耐啊!」
鄭岸斜眼瞥視過去。
「現在立刻向楚督察賠禮道歉!」
「楚……楚督察?」
趙子良愣了愣,但幾乎就在同時,他就想到了說的是誰。
楚督察?難到說他就是從帝都過來的那個督察嗎?
我的天那,我竟然是在和這個督察對著幹?這哪能幹得過啊!
別說是我,別說是我小叔,就算是我們趙家也干不過啊!
「楚督察,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要打要罰,我全認了!」
趙子良想都沒想便砰地一聲跪倒在地,面對著楚牧峰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姿態必須端正,誠意必須到位,要不然真會沒命的。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趙家公子嗎?
看到眼前的情景,白吟霜心底是百感交集。
之前的趙子良是何其囂張跋扈,高高在上,可現在卻像是一條狗般磕頭求饒。
這難道就是這個世界的真面目?
權勢第一!
「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那還要法律幹嘛?」
楚牧峰面對著跪地求饒的趙子良,心如磐石,他嘲諷的眼神瞥向後面。
對視到了楚牧峰的目光,幾個同夥也齊唰唰地跪地求饒。
趙子良都跪下,他們哪裡還敢站著?
「鄭廳長,對於他們,我只有一個要求,依法處理,公正公平,絕對不能給任何壞人逃脫法網的機會,再去禍害百姓!」
「放心吧,楚督查,我們一定會給你的滿意答覆!」
鄭岸點點頭,楚牧峰儼然也沒有想要興師動眾的意思,要不然真捅上去的話,這事兒可大可小,指不定就會捅出多大的簍子,搞不好都得推出個副廳長出來背鍋。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會讓趙家大出血,好讓楚牧峰泄火。
「全都帶走!」
「是!」
等這裡只剩下自己人時,鄭岸揮揮手,示意其餘人都出去後,這才坐到了楚牧峰面前,拿起鑰匙,笑著說道。
「小九,怎麼樣,現在能打開了吧?」
「嘿嘿,師兄,這點小事就不勞煩您了。」
楚牧峰話音落地的同時,那副手銬便被打開了。
他隨意將手銬丟到旁邊,笑著說道:「師兄,剛才的事您不會怪我吧?」
「怪你?」
鄭岸搖搖頭,語氣嚴肅地說道:「為什麼要怪你?這的確是師兄御下不嚴造成的。」
「你說的沒錯,今晚因為遇到了你,所以說才會有這樣的局面,要是換做尋常百姓,不就要被趙午森帶走,受到羞辱和折磨?甚至把命都給丟了!」
「師兄,您手下這麼大的攤子,難免會有幾隻蛀蟲。」楚牧峰倒是很想得開,淡淡說道。
在這個年代,以權壓人,以勢壓人是個普遍情況了,根本不足為奇。
「這事不能這樣算完。」
鄭岸沉著臉:「我會讓這個趙家付出沉重代價!」
「您看著辦!」
楚牧峰了沒有為趙家求情的意思,有趙子良這樣的紈絝二代,有趙午森這樣的當權派,這個趙家絕非善類。
「師兄,我給您介紹下,這位是甘素素,這位是白吟霜,她們都是我在北平城認識的朋友。」
「現在想要在你們津門城創辦一座小學,誰想就被趙子良那個無賴混帳盯上,今後她們要是說有什麼麻煩事的話,還請您多多照顧下啊。」楚牧峰指了指身邊介紹道。
「好!」鄭岸爽快地點點頭。
兩個能被楚牧峰如此對待的女人,鄭岸是心裡有數的,怎麼可能是普通朋友?
不過以前是不清楚,現在知道,在自己的地盤總不能讓她們再有事。
「謝謝鄭廳長!」
知道眉頭眼目的甘素素和白吟霜連忙道謝。
「行了,我就不打擾你的休息,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吧。」鄭岸起身告辭。
「師哥,我送送你!」
楚牧峰親自將鄭岸送到酒店門口,目視著他離開。
當他剛剛轉身想要回去的時候,幾道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為首的是個穿著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衝著楚牧峰露出諂媚般的笑容。
「楚督察,您好。」
「你是?」楚牧峰挑眉。
「鄙人周書刻,是這家顏春酒店的老闆。」周書刻連忙自報家門。
「周書刻?」
楚牧峰心裡便清楚怎麼回事了。
這裡發生這麼大的事,顏春酒店要是說不聞不問的話,那距離關門也就不遠了。
現在看到這事總算是有了定論,周書刻才趕緊露面。
楚牧峰他得罪不起。
鄭岸他更得罪不起。
「周老闆,我好端端的在房裡坐著,都能禍從天降。看來都說你們顏春酒店是津門城的招牌,也是言過其實啊。」楚牧峰冷冷回應道。
周書刻苦著個臉,賠笑著說道:「楚督察,這事真的是我們酒店的失職,您來我們這裡入住,原本就是讓我們蓬蓽生輝的事,誰想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這都是我們的過失,您放心,我已經給您調了房間,我這就帶著您過去。還有就是今晚那幾個服務員,我會立即辭掉!」
「辭掉?」
楚牧峰不屑的一笑,「沒這個必要,至於說到換房間,也算了吧,我覺得這裡住的挺好。不過像是今晚的事,我希望你們顏春能引以為戒。」
「是是是!您教訓的是!」周書刻恭敬的應道。
「就這樣吧!」
楚牧峰看到周書刻的態度是這樣端正,也就沒有繼續教訓的意思,起身就往樓上走去。
說到底,尋常警員他們可以不在乎,這警備分局的隊長打著辦案的招牌來,他們也沒轍。
周書刻這邊是亦步亦趨地跟隨,來到門口後才告辭離開。
牆角處。
「都給我聽仔細了,楚督察那邊再有任何問題,你們都給我捲鋪蓋走人!」周書刻沉聲呵斥道。
「是,老闆!」
幾個管理人員戰戰兢兢地應道。
房間裡。
「這會也太晚了,你們兩個乾脆別回去了,就住酒店吧,等到明天再回去。還有我之前和你們說的事,你們要好好琢磨琢磨。」楚牧峰沖白吟霜她們說道。
「好的!」
兩人倒是很聽話,說完就出去,酒店這邊自然二話不說,趕緊安排好房間。
等到洗漱完準備睡覺的時候,白吟霜披著被子,靠著床頭說道「素素姐,你說楚先生為什麼非要讓咱們整合好資源,去山城那邊辦學?難道說在津門這邊不好嗎?我覺得這裡挺好的啊。」
甘素素倒是沒有糾結這個,搖搖頭說道:「咱們都是因為楚先生才能走到現在,既然他這麼說,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我覺得咱們照做就是,反正到時候他會在那邊安排好一切,咱們又不需要像是在津門這樣到處求人了。」
「嗯,你說得也對,楚先生懂的總比咱們多,按照他說做准沒錯!」
「行了,趕緊睡吧!」
「嗯!」
……
津門城,趙家。
歷來都喜歡早睡早起,生活特別規律的趙午永今天也不例外,早早就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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