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惶惶不可終日的趙家(2/2)
歷來都喜歡早睡早起,生活特別規律的趙午永今天也不例外,早早就上了床。
但剛剛躺下沒有多久,電話就叮鈴鈴響了起來。
他是真的不想接,但鈴聲響個不停,不得不爬起來接通。
「喂,我是趙午永,什麼事?」
「什麼?」
當他聽到電話那邊是誰,說出來的是什麼消息時,當場愣住,臉色瞬間大變,急聲問道。
「宋局長,您說得是真的嗎?」
宋局長自然就是宋教術。
不過不要覺得他打這通電話是通風報信的,而是故意如此。
當初在劍雨分局中,趙午森仗著背後有趙家撐腰,所以有時候做事根本就沒有將宋教術放在眼裡。
好不容易抓住這樣的機會,宋教術會好心好意的通知?
他的目的很純粹,看熱鬧,落井下石。
「真的假的你去了解下不就清楚了,趙先生,沒想到你們趙家人膽子居然這麼大。區區一個趙子良就敢對楚督察動手,至於趙午森更是無法無天,還給楚督察戴上手銬。」
「唉,我對你們趙家人真是佩服的很那,你啊,好自為之吧!」
說罷,宋教術咣當就掛掉電話。
「宋局長,宋……」
任憑趙午永怎麼喊叫,那邊的電話卻已經沒了聲音。
放下電話,宋教術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點燃一根香菸抽著,在忽明忽暗的煙火中,冷笑連連,「趙午永啊趙午永,我看你這次還怎麼蹦達!」
被這個消息驚出一身冷汗的趙午永,此刻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他雙手抓頭,急得要發狂了,居然還會發生這種事!
楚牧峰這個楚督察前來津門城的情況他是清楚的,畢竟警備廳那邊搞出來的排場很大,他又不瞎不聾,怎麼能看不到聽不到?
但他真的沒想過對方能和他趙家糾纏上。
趙子良這個混小子是瘋了嗎?
趙午森你怎麼能這麼混帳呢?
給從帝都過來的督察戴上手銬!而這個督察偏偏還是鄭岸的師弟!
你們兩個是想要害死趙家嗎?
我可怎麼救你們呢?
難道讓我厚著臉皮去求爺爺告奶奶嗎?關鍵是,就算是這樣做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哪尊菩薩管用,能救得了你們啊?
這事真是要了老命嘍!
「查,對,現在是趕緊查清楚這事到底是怎麼搞的?」
趙午永隨便披了件衣服就往外面走去,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事情的原委弄明白。
一個小時後。
趙午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涼茶就咕咚咕咚的喝起來。
看到他這種模樣,夫人阮志敏便趕緊滿臉焦慮地急聲問道:「午永,怎麼樣?事情查清楚了嗎?到底怎麼回事啊?」
「還怎麼回事,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寵溺慣壞這個孽子的話,會有今天這樣的事?」
「你知道嗎?因為他這個孽子,就連老三都被抓進去了,我得到的消息,這次恐怕老三也得遭殃!你說你,做得都是什麼破事!」趙午永張嘴就怒聲喝道。
「什麼叫被我慣壞了?好像這個孩子不是你的!你就沒有縱容過!現在出了事,都怨我!」阮志敏聽到這話頓時炸毛,當場就尖叫起來。
「閉嘴吧!你還嫌不夠麻煩嗎?」趙午永直接將杯子砸了,怒喝道。
「那……現在有沒有什麼辦法彌補啊?他們能放出來嗎?」
見趙午永動了怒,阮志敏也不敢再叫嚷,有些怯怯地問道。
「彌補?」
趙午永惡粗聲粗氣地喊道:「你知道嗎?這次他得罪的是帝都過來的督察,而這個督察又是警備廳鄭岸廳長的師弟。」
「我已經了解過,這個督察真的是很有本事,在北平城就曾經鬧出過很大動靜,後來被調到金陵城擔任警備廳的處長。」
「你說這樣的人物,就因為個爭風吃醋,那個孽子就敢讓人去騷擾挑釁,他這不是吃飽撐著自尋死路嗎?」
「你找不到人處理這事嗎?」阮志敏臉色微微發白地問道,這些名頭,聽著就嚇人啊。
「難,很難!」
趙午永能沒有找人嗎?他找了很多人,可都沒有用。
那些人一聽到這事牽扯到的是帝都內政部警政司的督察,就全都保持沉默。
「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去找老二了!」阮志敏有些遲疑地說道。
「找老二?」趙午永也猶豫起來。
「不找老二怎麼辦?這事關係到咱們趙家的生死存完啊!咱們趙家,你們哥仨,就咱們家子良一個男的,將來趙家還指望著他延續香火呢。」
「雖然他老二和咱們家是有點不對付,有點小矛盾,但這種大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大不了咱們給他認錯唄!」阮志敏的潑辣勁兒上來。
「怎麼,你落不下這個臉,那成,你不去的話,我去。」
說完,阮志敏轉身就要往外走。
「慢著!」
趙午永喊住阮志敏,冷冷說道:「不看看這都幾點了?明天再說吧,咱們一起過去!」
第二日。
趙午永早早起來就帶著阮志敏出去,他們昨天晚上是轉輾反側,一夜都沒有睡著,腦子裡面想的全都是這事。
今天不管如何,都要把事情給擺平,越拖下去,越別想討得了好。
他們要找的老二叫做趙午修。
趙家三兄弟,趙午永是老大,趙午修是老二,趙午森是老三。
老大和老三的關係好,對老二很是疏遠,原因很簡單,老二是他們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弟兄兩個把持著老趙家的家產,可沒給趙永修分多少。
這就是仇恨根源。
要不是說因為這事的話,趙午永是絕對不會想要登門拜訪,因為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低頭,意味著要付出代價。
不過這事他思前想後,也只能是靠著趙午修出面了。
為什麼?
因為趙午修的官職很特殊,他是力行社津門站的人,而且還是津門站情報科的副科長。
在這津門的地面上,絕對算是一個角色。
趙午修家。
當這兩口子過來,見到趙午修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飯。
看到趙午永夫婦站在面前,他沒有絲毫客套的意思,淡淡地說道:「這大清早的,你們兩位稀客來我做什麼呢?」
「二弟,我們找你有事。」阮志敏看到趙午永沉默著便開口說道。
「呵呵,當然找我有事,沒事的話,你們會來我這裡嗎?」趙午修陰陽怪氣地說道。
「老二,這次我是真的有事找你,老三和你侄子趙子良都被人抓了,而且這次除了你之外,我是沒有轍兒,沒有辦法救他們出來。」
「你要是說真的一點都不念及趙家親情的話,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就在這裡坐到你改變主意為止!」趙午永不說是不說,剛張嘴就是如此斬釘截鐵。
「什麼,趙午森和趙子良被抓了?」
趙午修眉頭皺起,他雖然說嘴上是夠損的,可心裏面卻是一直都關心照顧著趙家。
要不然的話,就憑他現在的身份,玩不死趙午永嗎?
趙午永也是吃准了趙午修是個念舊的人,所以說才會帶著阮志敏登門求救。
「是的!他們兩個被抓起來了,我已經想方設法的去營救,但沒辦法,沒誰願意給我這個面子。」
「老二,我也是真的沒有轍兒,才來到你這裡的。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
「你只要能幫著將他們撈出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趙午永滿臉悔恨地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趙午修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問道。
「是這樣的……」
趙午永倒是沒有任何藏私的意思,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等到聽完整件事原委後,趙午修已經氣得爆了粗口。
「你兒子真他娘是個混帳東西,他怎麼就管不住胯下的玩意呢!是個女兒都想要去霸占嗎?還敢去找楚督察女人的麻煩,真是不清楚自己有幾顆腦袋夠掉嗎?」
「趙午永,你們就這麼嬌慣縱容嗎?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怎麼辦?」
「你們知道嗎?楚牧峰這個督察不只是內政部警政司過來的那麼簡單,他前段時間還幫著我們力行社津門站破了個案子,我們站長對他可是推崇有加。」
「你們說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是說被津門站的人知道趙子良敢挑釁他,趙午森敢給他戴手銬,會有什麼後果?」
「不單單他們,連你們,甚至我都要被牽連!」
趙午修是真的很憤怒。
就這事他能有辦法嗎?
沒有!最起碼以他的身份,還夠不著楚牧峰那個檔次。
真要想找人說和的話,只能是通過自己的頂頭上司,副站長嚴豐春。
可自己雖然說是嚴豐春的嫡系,也不敢說人家能為這是說話。
「老二,我們這裡有錢,我們願意拿出來所有錢,只要能將老三和那個孽子救出來就行!」
說著,趙午永就將帶著的一個皮箱子放到桌上,打開后里面放著的是整整齊齊的法幣,另外還有兩張支票。
「這是我和你嫂子昨晚湊出來的,總共是三萬法幣!你看能不能找人說說情?要是不夠的話,我再去湊!」
「老二,你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三栽了,看著咱們趙家斷子絕孫吧?」
「行了行了,錢留下,你們走,我去想想辦法。」趙午修沒好氣地說道。
「好好好!」
趙午永兩口子趕緊放下皮箱,轉身就走,生怕趙午修反悔了。
眼下趙午修可是他們如今惟一的救命稻草,絕對不能再斷了。
「真是晦氣!」
好端端的早飯就這樣被攪亂,趙午修也沒有心情繼續吃樂,拎起來皮箱就往外面走去。
他也不想趙家就這麼完了,對裡面的錢倒是沒太多想法。
即便真的有想法,也得確保能將趙午森和趙子良救出來,再去找趙午永要。
力行社津門站。
趙午修來到這裡後就直接去見嚴豐春,看到他拎著個皮箱進來,嚴豐春挑了挑眉頭笑道:「午修,你這是做什麼呢?」
「站長,卑職有事相求。」
趙午修說完就將皮箱打開,而看到裡面滿滿都是錢後,饒是嚴豐春是副站長,眼皮都不由微顫。
但他畢竟是老狐狸,神色不變地問道:「什麼事讓你這樣破財啊?」
「站長,您和那位楚牧峰督察熟悉嗎?」趙午修無奈地問道。
「楚牧峰督察?」
嚴豐春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含深意地望過來,「什麼意思?你不會想要說,你要求我的事和楚督察有關係吧?」
「等等,莫非昨晚上發生在顏春酒店的事?那個被抓的趙午森和你有關係?」
「不錯,趙午森就是我三弟,趙子良就是我親侄子。」趙午修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
嚴豐春一下就明白了。
他在這之前,還真不知道趙午修和趙午森是有關係,因為趙午修壓根就沒有流露出來過和趙家有親情的事。
檔案上的資料,誰會閒著沒事細看啊。
「砰!」
嚴豐春直接就將皮箱蓋上,緩緩說道:「午修,你是咱們津門站情報科的副科長,是我最器重的手下,所以有些話我就和你明說,有些人我可以幫你去救,但有些人卻是碰都不能碰!」
「行了,這件事我就當做沒有聽到過,你也當做沒有說出來過,帶著箱子回去吧,不要再有任何節外生枝的想法,免得把自己也拖累進去!」
「站長?有這麼嚴重?」
聽到這話的趙午修是懵了,略帶遲疑地問道:「楚牧峰不就是內政部警政司派過來的督察,可聽您這口氣,莫非他還有什麼大來頭?」
「內政部警政司的督察?」
嚴豐春只是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道:「別問這麼多,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
「至於說到趙午森的死活,你就不要管了。最好能夠和趙家徹底斷絕關係,不然以後你也會有麻煩的。」
「明白了,多謝站長指點!」
趙午修心神俱顫,敬禮後就要離開,嚴豐春卻是一下就將皮箱丟過來。
「箱子帶走,我還沒有到那種不辦事也收錢的地步。」
「是!」
趙午修帶著皮箱,回到自己辦公室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喃喃自語。
「楚牧峰,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能讓站長都這麼諱莫如深?」
……
顏春酒店。
楚牧峰睡了個舒舒服服的安穩覺後,起來吃了個早點,然後就跟著甘素素和白吟霜去她們創辦的學校那裡看看。
反正津門站和警備廳這邊都已經沒事,他剩下的時間就是遊玩。
既然知道小學已經建好,總不能說過門不入吧?這好歹也是他的產業。
一處安靜的地段。
這裡緊挨著海河,雖然算不上山明水秀,卻也是鬧中取靜,用來作為學校是最好的。
而且附近也沒有毗鄰民居,不用擔心這裡的讀書聲會吵到誰。
觸目所及是已經整理出來的乾淨操場,操場旁邊就是一排教室,要是說再加上四周栽種的那些綠植映襯,學校的環境是可圈可點。
「教室裡面的桌椅板凳都齊全了,我們現在也已經招收了三十名學生,就連老師也有了兩位,僅僅兩位顯然不行,我們想要再多招收幾位進來,但因為名聲不顯,所以有點困難。」
甘素素是負責教學工作的,所以說起來這些頭頭是道。
「你說的那是以前。」
楚牧峰走進教室,看著窗明几淨,心情很愉快,「你現在再去招聘,我保證他們都會過來的,而且沒人敢阻攔。」
「此外你要注意一點,咱們是做私立學校,就要將待遇擺在首位。沒有高待遇,人家憑什麼過來?所以說薪酬這方面你們不要有任何顧慮,缺錢的話我來填補。」
「不缺不缺,您上次給的錢還有很多呢,我們知道這個,您放心,要是說不能在待遇上面別其他學校好,我們憑什麼有資格招聘那些優秀老師過來!」甘素素點點頭,認真地說道。
「嗯,那就好!」
簡單轉了一圈後,楚牧峰就和紫無雙先行離開了。
當他們兩個人剛走出小學大門,都沒有來及叫黃包車的時候,便被一輛汽車攔住,從上面走下來一道身影。
「師兄,你怎麼來了!」楚牧峰有些詫異道。
「小九,這裡就是你說的那座小學嗎?」鄭岸指著眼前的學校問道。
「是的。」
楚牧峰微微一笑,平靜說道:「師兄,以後這裡就麻煩您了。」
「放心吧,不會再有事了。」
說罷,鄭岸看向紫無雙露出一抹笑容:「雙兒,要是感覺無聊的話,可以去找你嫂子,讓她帶著你逛逛這津門城。」
「嗯,謝謝鄭師兄。」紫無雙頷首應該道。
小九這傢伙,真的是好運氣啊。
在知道紫無雙身份後,鄭岸和曹雲山的想法是一樣的。
「上車吧,和你說說趙子良的事。」
「行!」
剛坐進車內,鄭岸就直接遞過來一個皮箱。
「這裡面是有三萬法幣,還有十根金條,外加四張總數為兩萬的支票。這應該是趙家的所有積蓄,為的就是贖出趙午森和趙子良,保他們一命。」
「錢就在這裡,你要是說收下,這事就這樣,你要是說不收,我就讓他們吃槍子。」
「吃槍子?」
楚牧峰嘴角一翹笑道:「師兄,老師說您是血虎,還真的是沒有說錯。您的殺意可比師弟我嚴重的多。」
「既然趙家願意賠償,那可以饒他們一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趙午森也好,趙子良也罷,是絕對不能再留在原來的位置上,甚至就連趙午永,都要將屁股下面位置讓出來。簡單點說,趙家今日之後皆平民。」
「行,這事我來辦。」
鄭岸說著就將皮箱遞過來,楚牧峰接過之後,直接打開從裡面拿出來那四張支票。
「師兄,昨晚也勞煩您出來了,這些您拿著!您可千萬不要拒絕,就算是您不需要,您手下的那些辦事的也不能白跑腿吧,你要不收的話,師弟心不安啊。」
「行!」
鄭岸沒有再客氣,直接收起來支票,笑著說道:「其實不只是趙家,還有其餘三家也是有錢人,既然露了臉,也別想逃過去。」
「嗯!」
楚牧峰點點頭,那幫傢伙活該要出血!
「走吧,今天去家裡坐坐,來幾天了,你要再不去的話,你師姐要發飆嘍。」
「嘿嘿,那我就去見見師姐。」
師兄弟兩個有說有笑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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