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爭執(2/2)
鄧遐辯解道:「袁貴誠無故受桓溫陷害,心存怨憤。既然他選擇了反抗,自然要找幫手,這也沒什麼稀奇的!」
劉牢之看著鄧遐,失望的搖了搖頭:「這哪裡是尋找幫手!《詩經》說,兄弟隙於牆,外御欺辱。袁貴誠與大司馬有怨,舉兵叛亂或許沒什麼。但是他向胡虜借兵,欲分裂國家,豈是為人臣子的作為?在下原來敬佩宜城縣伯的高義,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只有匹夫之勇的莽夫罷了!」
「你——」鄧遐指著劉牢之,登時大怒。
劉牢之卻夷然不懼,冷笑道:「自永嘉之亂後,匈奴、羯、氐、羌和鮮卑五胡亂華。我中華族類,幾至斷絕。向外尋求幫手?嘿嘿,宜城以為,這是三國分立之世?若被秦、燕兩國得勢,我們丟得,可不僅僅是晉國的國祚!而是以後我們的子子孫孫都要受胡虜的統治。孔子曰,『微管仲,吾其披髮左衽矣』。中原神州之地,我漢人祖先的棲息之地,如今卻被氐族占據了關中,被鮮卑占據了河北。漢人在秦燕,十不存一!似宜城縣伯這等漢人的精英,卻認為勾結鮮卑分裂國家乃是可以不得已而為之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鄧遐被劉牢之一番義正言辭的話說的懵了,心裡不禁開始遲疑:「難道真是我錯了?要不然為什麼人家這麼理直氣壯?」
劉牢之見鄧遐雖然被自己說得對不出話來,卻並不曾有絲毫愧疚之心,知道有些思想是根深蒂固的,鄧遐未必能接受的了。
「宜城縣伯老說袁貴誠乃是被桓溫構陷入罪,他乃是不得已起兵反抗。在我看來,這卻是荒謬無比的!」劉牢之見說不動鄧遐,乾脆從根上說起。
鄧遐被劉牢之說得摸不著頭腦,索性任由劉牢之繼續說下去。
劉牢之便從袁真和太宰司馬晞的關係說起,談到了兩人在北伐之前互通使節的事。袁真在北伐戰事中可疑行為,也被劉牢之一一指出。末了劉牢之才反問道:「宜城縣伯請為我解惑,這袁貴誠真的就是被冤枉了嗎?」
鄧遐聽了,只覺得心一直在往下沉。殊未知,袁真的背後,竟然是司馬氏的人。這司馬氏為了自己的江山,竟然置數萬北伐將士的安危於不顧,非要使這些下作手段讓桓溫兵敗。桓溫真的兵敗了,卻把矛頭指向了為司馬氏出頭的袁真,這只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罷了,哪裡有什麼冤屈可言!自己一時意氣,竟然因此口出狂言,開罪了大司馬……唉!
「依道堅所言,這次北伐兵敗,建康朝中的君臣,在其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鄧遐無力地問道。
劉牢之冷笑道:「司馬氏不過是利用袁貴誠罷了!偏偏陳郡自詡名士高才,可以扭轉乾坤的人多,先有殷浩,後有袁真,一個個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到最後,哪個不是落得兵敗被廢的下場?」
鄧遐臉上一紅。劉牢之嘴裡說的是殷浩和袁真,卻未始沒有隱喻鄧遐的意思。大司馬和袁真之間的恩怨,看來真不是自己能剖析清楚的。他嘆了口氣,越發消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