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三小議遷都(2/2)
何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啊呀呀,讓你給我笑出眼淚來。這兩個人,傻子配弱智,豈不正是絕配?」
高素卻道:「不然!婚姻本是兩家之好。孫公興若是存了好心,便該實言相告,不該如此相欺!王家若是因此存了心結,反而對彼此都不好了!」
劉牢之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說這孫興公人品不好!」
何靖無言以對,便道:「這孫公興這次怎麼說?」
劉牢之說道:「這次孫興公反對遷都洛陽,也不是無的放矢,胡亂說的,他主要列舉了三點。」
「一個是他認為江東能留存至今,在於長江天險阻住了胡人的騎兵!」
何、高二人點了點頭,頗以為然。一條長江隔絕了南北,使得晉國有了一個較為穩定的後方。這才使得晉國的北伐不管勝敗,都能再恢復元氣。這幾十年,北方胡族政權更迭,戰亂不休,而南方相對穩定。
「第二,江東的僑民雖然偶爾會思念北方的故鄉,但是現在這些僑民大多數都是生在江東,長在江東。讓他們拋棄現在的家業到荒蕪危險的地方去,不是仁愛的領導應當做的,還可能引起社會動盪!」
何靖贊成地道:「這話不錯,現在讓我回到北方,我也不願意回去。家裡這麼多的罈罈罐罐呢!」
這個時候遷徙移民,當然是不會有補償的,對待移民就跟對俘虜差不多的。這些移民好不容易有了點家業,你讓他們全部拋掉,那人人都是釘子戶,說不得還要「武裝上訪」呢!
「第三,如果遷都,晉元帝以來的皇帝陵墓都被拋在江南。」
這個又豈止是皇帝的陵寢在江南,自己這些人的祖墳現在也在江南啊!
何靖點了點頭:「孫興公說得很好啊!」
劉牢之笑道:「這也罷了,孫興公還直接撕了桓公的偽裝,說現在的洛陽很不安定,朝廷應當派有能力、有名望的將領去鎮守,等到黃河以南地區完全平定,運河糧道完全打通,豫州的糧食充足了,敵人遠遠逃竄了,那時候再商量遷都的事不遲。」
何靖笑道:「有名望、有能力的將領,滿朝上下,舍卻桓南郡還有誰人?孫興公這麼說,分明是要桓公自己去鎮守洛陽!」
高素皺眉道:「孫興公這麼做,駁了桓公的面子,桓公豈肯干休?」
劉牢之冷哼一聲:「聽說他暴跳如雷,讓人帶話給孫興公,說你個書呆子不好好研究《遂初賦》,學人家談論什麼國家大事!」
何靖瞠目結舌:「這個桓南郡忒沒有氣度,活脫脫一個**!遷都這等大事,自然是要集思廣益,找無數能人論證,豈能不讓人家說話?」
高素黯然道:「桓公這是把朝廷當成是自家的了!」
劉牢之冷笑道:「要我說,桓南郡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何靖一愣:「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高素不確定地道:「大概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意思吧?」
劉牢之點了點頭:「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你看吧,經此一事,朝廷諸公縱然能夠阻止桓公的遷都之議,心裡也必然惴惴不安。桓公現在權勢太大,朝廷恐怕不得不在其他地方做出補償,以為安撫。桓公的權位,有望再升一升!」
何靖皺眉道:「當不致如此吧?」
高素卻道:「當然會。不這麼做,朝廷諸公心中不安!只是如此一來,桓公在滿朝上下,再無制衡,恐怕……」底下的話高素沒有說,不過擔憂之意寫在了臉上。
劉牢之點了點頭:「桓公見遷都阻力太大,又建議遷移洛陽舊宮裡的大鐘及鍾架,進行分步實施。藍田侯王述又反對,認為如今正要平定天下,返還舊都。即使不還舊都,也理應先改遷先帝園陵,不應先張羅鍾之事。據說桓公終因無法駁倒他而悻悻不樂!」
桓溫的遷都之議,在皇帝的猜忌、大臣的反對下,最終變成了一場鬧劇。然而為了安撫桓溫,興寧元年(363年)朝廷又加封他為侍中、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桓溫集軍政於一身,位極人臣,權力到達頂峰,終於無人可制,為晉國惹來大禍,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何靖聽了,皺眉道:「依照你們的說法,這桓公乃有不臣之心?」
劉牢之搖了搖頭:「人哪有一成不變的?韓非子說『愛臣太親,必危其身;人臣太貴,必易主位』,又說『千乘之君無備,必有百乘之臣在其側,以徙其民而傾其國;萬乘之君無備,必有千乘之家在其側,以徙其威而傾其國。是以奸臣蕃息,主道衰亡。』阿羽覺得,現在晉國的朝廷,是有備還是無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