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守李福(1/2)
五月初二,劉義之率領船隊渡過淮水,騎兵渡淮之後下船,劉義之親率五百騎兵沿穎河河岸護衛船隊。一路上有地方官府提供地方駐紮,行走起來到也不慢。五月十一,船隊到達西華縣,進入討虜渠,向西往郾城而去。
再往北走,汝水水量不足,船隻容易擱淺,劉義之就要棄船登陸,需要地方派一些役夫幫助運糧草。好在穎川太守李福早的了消息,等在了偃城,劉義之甩開大隊,率一百騎兵向偃城而去。
這一路經過的地方乃是中原腹地,這幾年飽經戰亂,卻是人煙稀少。一路上不時的見到一些塢壁,正在夏收的人們見到這百十騎,大都吶一聲喊,紛紛往塢壁里跑去。劉義之見了,嘆一口氣,對身邊的李原道:「這裡的人飽經戰亂,並不心向晉國,見到我們竟然像是遇到強匪一樣,紛紛躲避起來!」
李原卻道:「這也怪不得百姓們。晉國的軍隊,也未必把他們當作自己人。當年北伐的時候,就有不少晉軍軍紀散漫,搶了路上的塢壁!軍隊潰敗之後,亂兵更是變本加厲,見到在外面的百姓,燒殺搶奪,毫不留情!」
劉義之想到當年收攏潰兵的時候,確實斬殺了不少為非作歹的潰兵,這些失去建制的士兵,沒有了軍法的約束,一下子便無法無天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想到這裡,他嘆道:「這些軍將真是目光短淺,這麼大的一片地方,光靠著幾千兵馬有什麼用處,終究還是得靠住在這裡的百姓,同心協力,才能守住這裡。要不然便如現在,出了駐地,就算不得晉國的領土了!」
李原冷笑道:「這些塢壁的人卻也不是什麼善類,若非我們人多,看著精悍,只怕打劫的都有呢!」
劉義之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這想在這片土地上站住腳,橫徵暴斂固然不行,一味地綏靖更不行,還是阿全說得對,在這裡得軟硬兼施才行!」
一路無話,中午時分已經到了偃城。這是一座小城,城裡並沒有多少人口,晉國在這裡也沒有再設縣,只是有零散的人散居其間,穎川太守李福帶了五百士兵駐紮在此。
「末將劉義之見過將軍!」
李福今年四十九歲,多年的軍旅生涯,身板非常硬朗,他伸出一雙大手,把劉義之從地上拉了起來,兩眼炯炯有神地看著他:「賢侄好氣魄!洛陽殘破,陳祐守金鏞經年,除了你和沈勁,還沒有人主動申請到那裡戍守!你劉家幾代忠烈,本不必如此啊!」沈勁是刑家,急於為國立功,以洗刷家族恥辱,劉家在軍中的人物不少,
劉義之堅定地看著他,說了一句從劉牢之那裡聽來的話:「*******,*******!我彭城劉氏世受國恩,豈能不思報效!」
「好,好,好!」李福滿臉喜色,大笑幾聲:「有如此忠臣良將守護舊都山陵,真是我大晉之福啊!」
劉義之看著開懷大笑的李福,心下慚愧:「這些場面話也就騙一騙你這耿直的老將!」
李福看著劉義之,越看越是滿意。他是桓氏下屬的老將,性情耿直,一心為國,這才被桓豁留下來守衛許昌,以對抗駐守蠡台的慕容垂。慕容垂軍事才能高超,可惜受兩代帝王猜忌,並不如意,手下也不過三四千兵馬,這些日子正在圖謀陳留郡。
「賢侄此來的時機不太好,正值夏收時節,徵調民夫和牲畜都不太容易,這數量上嘛,可能滿足不了你!」李福有些為難地道。
劉義之點了點頭,對李福道:「末將原也料到老將軍會有難處,我們自帶了一些民夫,但是牲畜和馬車就不多,還請老將軍援手,末將願意給一些補償!」
「補償?」李福詫異地道,「賢侄還真是大方!劉家現在富足到這個程度了嗎?」
劉義之搖了搖頭:「那裡是劉家富足,末將這次外戍,還是舉了債出來的呢!只不過如老將軍所說,此時是夏收時節,白使喚人容易惹是非。」
李福想了想,問道:「賢侄能拿什麼做補償?」李福再不濟,手下還有一些隨軍的兵戶家屬,此時聽劉義之願意給出補償,難免有些心動。
「白糖、白酒、絲帛和銅錢。」出征之前,劉義之料到河南地方,市場崩壞,銅錢可能沒什麼用處,便多帶了些稀缺的貨物。
李福拍了怕額頭,道:「我倒忘了白酒就是你家釀得了。有這些東西,我便能盡力幫你籌措人手了。不過,穎川的役夫只能給你送到襄城縣,剩下的路,就要靠賢侄和襄城太守劉道則協商了。他和你同族,想必也願意伸手相助。」
劉波,字道則,乃是彭城叢亭里人。他的祖父劉隗,乃是晉元帝司馬睿的心腹,王敦之亂後,劉隗北逃後趙。劉波的父親劉綏,官至駙馬都尉、奉朝請,也隨父親到後趙;劉波年輕時,為後趙冠軍將軍王洽的參軍,在石虎死後與王洽一同歸晉,被穆帝任命為襄城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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