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劉義之(1/2)
臘月十五,劉義之一行人從壽春坐船經合肥到達蕪湖。作為家中的長子,劉牢之一大早就便就領著侍從們去碼頭迎接。劉義之出生於咸康元年,比劉牢之大十三歲,劉寅戰歿之後,劉義之曾經隨劉建在蕪湖駐紮,兄弟二人在一起練習武藝,相處甚是融洽。這段時間,劉牢之在劉家產業經營上大展拳腳,母親何氏雖然全力支持,到底能力有限,劉牢之便把主意打到了劉建這個便宜老爹身上,曾經讓何氏去信向劉建討要工匠。
碼頭上,劉義之看到劉牢之的隨行隊伍,雖年紀尚幼,稚氣未脫,但是隊形整齊,動作一致,進退頗有章法,不禁暗暗稱奇,於是打趣道:「聽說阿全近來治理產業頗有成效,財源滾滾,想不到練兵也頗有章法!」
劉牢之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道:「大哥取笑了!我不過是找幾個夥伴一起跟著胡鬧罷了,哪裡談的上是練兵!」
劉義之是在軍中呆過的,晉國在江淮之間抵禦胡人鐵騎的,不過是一群流民軍。這些流民軍南下的時候大都有與胡人作戰的經歷,自有一股悍勇之氣。但是說到紀律和組織,那離「精銳」二字差得遠呢!劉牢之能在短時間內把這群孩童訓練的有模有樣,自有過人之處。他拍了怕劉牢之的肩膀,笑道:「阿全不必過謙。短短几個月能有這個樣子,已經非常好了。大哥還想看看,你是怎麼練兵的呢!如果確有可取之處,我便跟叔父說說,也訓練一支新軍!」
劉牢之笑道:「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行!」這群孩子自從跟隨劉牢之以來,身體越來越結實,與之相對的,是劉牢之花費的大批錢糧。十幾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飯量大著呢!
劉義之是真想訓練新軍的,這時候聽他這麼說,忙拉著牢之的手,詳問端的。
劉牢之解釋道:「現在肯當兵的,大都是窮苦人家,那身子都瘦弱的很。我這練兵的法子,卻是耗費靡多,大哥軍中,怕是錢糧也不富裕吧?」
一提到錢糧,劉義之的臉色頓時暗了下來。朝廷賦稅不足,北方卻連年打仗,軍中的錢糧全靠地方的方鎮自己籌措。這些高門士族外方為方鎮,恨不得搜刮地皮以供自己家族揮霍,哪個肯把錢花到各級軍將的私兵身上,所以軍中諸將,日子也不富裕,軍紀極差,平日裡欺壓百姓,搶劫過路的商賈,作戰時偶爾能有所斬獲,也往往是你爭我奪的。
看到劉義之非常沮喪,劉牢之安慰道:「大哥寬心。我這裡有些物事,想來在北方會很受歡迎,到時候你在那邊主持交易,對北方的胡人也好,晉國這邊的軍將們也好,都可以賺來不少錢糧!」
劉義之聽了大喜,忙問是什麼物事。
劉牢之打趣道:「大哥不是想就在這碼頭上,商議如此大事吧?咱們先回家吧。」說罷頭前帶路,領著劉義之往劉府去了。
劉義之跟隨劉牢之入內宅拜見了嬸母何氏,奉上了自己和劉建的禮單。令劉牢之喜出望外的是,隨行人員中,竟有劉建招募到的三家陶瓷工匠,這可是目前急需的。
自永和九年,大伯劉寅戰歿,至今已經五年了。永和十一年劉建徵辟劉義之為征虜將軍府行參軍,上報豫州刺史謝尚,謝尚念及劉寅為國捐軀,也就答應了。自從軍以來,劉義之這還是第一次回家過年。本來從壽春到京口,順淮水東下,經邗溝南下到廣陵,渡江至京口最為便宜,這次取道合肥到蕪湖,一來是要來拜見何氏,送上年禮;二來便是給劉牢之送這些工匠。晉國朝廷對於流民南下防範極嚴,這些人憑藉自己的力量是很難到蕪湖的。
從何氏處出來之後,劉牢之在宴喜樓設宴,為劉義之接風洗塵。安排隨行部曲在一樓坐了,自和劉義之到二樓的雅間就坐。
自進宴喜樓後,劉義之四處打量著,處處覺得新鮮。先是這高腳的桌椅,坐著甚是舒服,說到:「上次嬸娘來信,說是大郎善制器物,今日所見,果然不虛,這桌椅坐著甚是舒服。」
劉牢之笑了笑,說道:「大哥過獎了,哪裡談的上善制器物,不過雕蟲小技罷了。」
「剛才從樓下過,看到酒樓里生意好生火爆,」劉義之道,「想來這些器物起的作用不小。」
劉牢之得意地道:「那只是原因之一,如今酒樓里用鐵鍋炒菜,味道與別個不同,甚為鮮美,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說說笑笑,談到了訓練侍從之事,劉牢之揀緊要的說了說。
等菜上來,果然與別個不同。那青菜鮮香,紅燒肉肥而不膩,糖醋魚酸甜可口,就連菘菜豆腐也別有風味,特別是那個爽滑的……
「粉條,」劉牢之接口道,「那個是用綠豆磨粉做成的,大哥要是喜歡,給你帶上一些,過年的時候用的到,煮菜的時候加一些,非常的提味。」
「如此到生受你的了!」劉義之趕忙謝過。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劉牢之說著神秘的笑笑,讓侍者為劉義之斟上了酒。
「這是小弟前段時間自釀的新酒,請大哥嘗一嘗!」
劉義之眼睛一亮,笑道:「阿全還會釀酒?這個可不容易了!」再劉義之想來,劉牢之不過是出過什麼點子,讓下人去釀酒而已,根本不會有什麼新花樣。說著拿起酒樽,向劉牢之略一示意,便一飲而盡。
酒一入口,便感覺熱辣辣的一股火線從口中直到胸腹,他瞪大了眼睛,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直憋得滿臉通紅,半晌方緩過氣來。
「這酒好力氣!入口便如火炭一般。與之相比,平時喝的米酒便就寡淡無味了。」劉義之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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