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劉義之(2/2)
「這酒好力氣!入口便如火炭一般。與之相比,平時喝的米酒便就寡淡無味了。」劉義之讚嘆道。
劉牢之讓侍者又給劉義之斟滿,笑道:「當然。這時白酒,米酒如何能與之相比!此酒需要小口慢品,似大哥這般喝法,幾樽酒也就醉了。」
劉義之聞言,端起酒樽慢慢喝了一小口。這次有了準備,喝的慢,除了火辣的感覺,一股酒香充斥於唇齒之間,甚是舒服,不由得出聲贊道:「好酒!」
劉牢之笑問:「依大哥看來,這酒若是賣往北方,如何?」
劉義之一怔,眼睛慢慢亮了起來。軍中諸將沒有不好酒的,枯燥的軍營生活,酒是不多的調味劑;北方的胡人更好酒,那對他們來說是擋不住的誘惑。
想到這裡,劉義之興奮地站起身來,用拳砸了一下手,大聲說道:「如此好酒,在北方必能大型其是,為我們劉家賺來大批錢糧!」
酒足飯飽,劉牢之屏退了侍者,讓自己的侍從守在門口,問劉義之道:「大哥這兩年在壽春,都忙些什麼?」
「眼下北方淪陷,索虜與我大晉在江淮之間爭衡,壽春雖在其間,不在交界,況燕國這幾年內政混亂,也無力南下。這兩年無甚大的戰事,不過練兵備戰而已。」
「殷浩之後,北方暫無強勢人物,眼看謝氏也沒有能征善戰的人物坐鎮豫州,北府郗氏,善戰的郗超反而在桓氏陣營。桓氏對江淮虎視眈眈,目前形勢下,實非建功立業之時。」劉牢之道。
「阿全雖然年幼,事情看得到明白,」劉義之嘆道,「我輩行軍武將,做不得主,只有奉命行事罷了。」自後漢以經取士以來,武將漸漸被壓制,話語權越來越小。渡江以後,武將淪落到依附門閥生存,自覺低人一等。
劉牢之正色道:「大哥不可妄自菲薄,當年郗太尉也是流民帥出身,眼下郗家卻也成高門大戶了。現在是行軍武將,安知以後不能叱吒於朝堂之上!」
劉義之詫異的看著一本正經的劉牢之,說道:「原來阿全竟有如此志向!」
「若非王喬公為閻鼎所害,我彭城劉氏必不會讓王庾謝桓諸家專美於前。我劉氏乃彭城大族,皇族之後,豈可滿足於行軍武將?」劉牢之昂然道。
劉牢之說的劉王喬,便是劉納之子劉疇。他少有美譽,善談名理,乃是西晉末年的名士,頗受士林推崇。王導拜司徒時曾有「劉王喬若過江,我不獨拜公」之語,可見一斑。他的犧牲,是彭城劉氏門戶一大損失。
劉義之饒有興趣的問道:「以阿全看來,眼下當如何?」
劉牢之拱手道:「當內聯同袍,廣蓄錢糧,招納部曲,以待時機。」
「國家危難之際,我等將門子弟拋頭顱,灑熱血,不懼犧牲,為的是能夠恢復故土,興我中華。但是掌旗者,卻是褚裒、殷浩等誇誇其談之輩。戰功不過是拿來爭奪權力的籌碼罷了,彼輩勝則攬功,敗則潰亡,他們爭來斗去,死的卻是我將門子弟部曲!」
劉義之想起自己的父親劉寅,陷入重圍而不得救,死的實在憋屈,不由點了點頭。
劉牢之道:「在這亂世,想要有所作為,必須有自己的力量——有兵才是草頭王啊!」
劉義之苦笑道:「阿全說的是,不過這可是需要很多錢糧的!」
「事情需要一步一步來,先把地方選好,建好根據地,此非一朝一夕之功;錢糧的事大哥放心,我會有辦法的。」
劉牢之接著說道:「壽春之南有芍陂,歷來為膏腴之地,自姚襄走後,只怕是荒廢了。大哥可在靠近芍陂、淝水之地修建莊園,興修水利,安置流民,發展幾年就可創下好大的一片基業。」
劉義之點了點頭道:「好,此事回去後,我自與叔叔商議。」
說服了劉義之,劉牢之甚是高興,又問道:「大哥,你在北邊,能從燕國那邊買到好馬牛等大牲畜嗎?我在這裡墾荒,需要不少牛馬!」其實蜀地、嶺南也產馬,不過用來衝鋒作戰並不合適,劉牢之想買的主要是戰馬和能夠繁衍的馬種;政府的牧場裡也有不少牛,並不難買到。不過牛馬等牲畜是戰略物資,能從敵人手裡買到當然更好。
劉義之道:「眼下雙方敵對,邊境不互市,大量市馬是不可能的;不過少量的馬匹是可以通過那邊的豪酋買到的,不過價格肯定不便宜!」
「錢財的事大哥先不要擔心,先搭上路子,看看那邊要什麼東西,是絲帛、金銀還是別的,除了糧食和鐵器,別的東西準備起來應該不難,當然最好是使用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