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初飲葡萄酒(1/2)
臘月十八中午,劉義之一家帶著三百部曲回到京口。
今年在壽春徵收的部曲不少,足有兩千人。這麼多人自然不可能全部安排在壽春的農莊,劉義之此次南下,帶了六百人,在蕪湖留下了三百人加入劉平部,又帶了三百來到了京口。人數太多,劉牢之把侍從隊安排進了後院少年宿舍,那三百部曲則安排到學校裡面去,方才勉強安頓下來。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到了下午,劉牢之在宴喜樓擺宴,為劉義之接風洗塵,請了劉和之、何靖、何穆和高素作陪。本來回到京口,應該是在家裡擺家宴的,奈何現在家裡為劉道芬出嫁的事太忙亂,各種布置不好輕動,外人更是不好進府,不得已只好選在宴喜樓。席間何穆的輩分最高,被眾人推向首席,何穆說什麼也不肯,只好讓劉義之坐了首席,何穆則坐了次席,劉牢之在末座陪著。
高素這些日子他忙著安排人從蕪湖轉運大批的農具和貨物,剛回到京口。他第一次參加劉家的宴會,不過大家都是將門子弟,談得比較投機。大家聽劉義之講一些在壽春軍中之事,都很羨慕,漸漸的,話題就談到了不久前的北伐。
「謝都督單身逃回,諸將只得各自引軍而還,爭相回退,各不相讓,漸至潰敗。一群群的潰兵散落民間,到處劫掠,江北是生民塗炭啊。」劉義之唏噓道。
眾人臉上都露出氣憤的神色。
劉牢之接口道:「謝都督固然是高門名士,然與軍事一途,卻一竅不通。朝廷啟用這等人來進行北伐,他威望不足以服眾,又不善於撫綏眾將,如此上下離心,就算對上燕軍,也是有敗無勝。只怕到時候逃回來的人,還不如現在的多!」
高素點了點頭,贊同地道:「哥哥這話甚是。常言道:一將無能,累死諸軍,說的正是這種人。」高衡因為北伐被貶,還失去了鎮守之地,高素心裡一直憤憤不平。
「是啊!他倒是轉身跑了,損失的卻都是咱們將門子弟。他大不了去職了事,那些回不來的大兵和民夫,該找誰訴冤屈?」何靖氣憤地道。雖然何容聽從了劉牢之的建議,實力受損有限,卻也因兵敗受到牽連,降了軍號,何靖自然氣不過,這時候便出聲附和高素。
一邊的何穆卻道:「諸位何必氣憤如此,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這些年朝廷幾次北伐,大都是損兵折將,就這京口城裡和對面的廣陵,這些年折損了多少人?咱們命不好,沒有生在高門大戶里,在這裡怨天尤人也沒什麼用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劉牢之心裡冷笑,嘴上卻說道:「縱然改變不了什麼,也不能啞口無聲,只在心裡鳴不平!我們軍中子弟,不能沒有了血性!」
何靖卻道:「什麼時候咱們將門自己說了算就好了!」
何穆笑道:「那敢情好。只是自來武將在朝廷上就受輕視,沒有發言權……」
劉牢之插嘴道:「舅舅這話可說得差了!武將受到輕視,只是後漢以經取士以後的事,自秦漢以前,那可都是武將最有分量。豈不聞『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何穆卻不以為然:「話雖如此,眼下卻非這樣。世家名士占據朝堂,縱使不願,武將子弟也只能依附於他們。」何穆的父親何亮,眼下在桓溫幕府之中,對於依附高門,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當。實際上晉國中央也無力控制地方政府,地方的刺史、軍區的都督都是一些軍閥,軍隊不能算是國家的。武將們各有其主,也並不直接向朝廷效忠。
劉和之勸慰道:「這等軍國大事,也非我們幾個人在席間能夠決定的,不必為此爭執。」他不好武事,也不願意聽到大家為此爭論。
眾人聞言,都嘆了口氣。劉牢之也覺得話題沉重,便揮手叫過侍從,耳語了幾句。不一會兒,侍從端上來一個木盒。眾人看著那木盒做的很精緻,都不解地看著劉牢之。
劉牢之拿過木盒,向上推開,只見木盒裡面,平平放著兩瓶葡萄酒,兩瓶葡萄酒中間的木格里,又放著兩隻高腳玻璃杯。
「大郎這是又釀得新酒?」劉義之問道。
劉牢之笑道:「是啊,這是今年剛釀出來的葡萄酒,在酒窖里放了半年,剛包裝好,還沒有上市,趁著今天為大哥接風洗塵的好日子,請大家品一品。」
「自來葡萄酒,只能從西域購進。因為路途遙遠,險阻重重,這價格自然就非常高,非一般人所能享受。我們一品匯的葡萄酒,比西域來的還要好些,諸位嘗一嘗就知道了。」說罷讓侍從們分發紅酒杯,給每位客人倒了一杯。
劉義之笑道:「自大郎釀白酒以來,咱們家的酒那是馳名遠近,軍中諸將皆是艷慕不已。」
高素附和道:「就是,現在桃花仙已經是世家名門宴客的標配了。會稽一郡每年賣出去的桃花仙便有五千斛。現在補充上這葡萄酒,大晉的高端用酒就都出自劉家了!」
「不然,」劉牢之謙遜地道,「米酒在中國流行了幾千年,人們已經習慣了,絕非一時半刻能夠淘汰的。這葡萄酒嘛,還是太貴,也不是一般民眾喝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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