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每一天都是嶄新的(2/2)
熒幕畫面中的臨時演播廳此時也萬籟俱寂,蓄勢待發。
——
大家都知道這是一期特殊的《才華有限公司》,零延時直播,節目組刻意設計兩段與彈幕進行實時互動的環節,整期節目在易禕出場前,都將會保持即時直播狀態。
「清哥、憬姐加油!」
直播控制台上的章雅夢再度通過耳返給晏清和翁懷憬打氣助威。
舞台上的兩人深深一躬後,鏡頭稍稍拉近。
「歡迎大家收看本期的《才華有限公司》,感謝大家陪伴我們的節目走過六周的時間…因為總有那個出場視頻的關係,再加上錄播…」
負責控場的晏清端視著鏡頭,他眼神清澈乾淨,語氣真摯誠懇:「我最近才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跟大家做過自我介紹,好在為時不晚,重新認識一下。」
晏清再度向鏡頭一躬身:「我是晏清。」
翁懷憬有樣學樣,只是聲音依舊清冷:「我是翁懷憬。」
「今天第一個環節我和翁…翁教授的任務就是…」
晏清說話間,翁懷憬已經轉身回到立式鋼琴前,她抱起那把黃花梨木吉他,泰然自若面對著鏡頭。
保持翁教授這個稱呼是章雅夢和整個節目組團隊刻意多次提醒晏清的,畢竟上周錄製的節目尚未播出,貿然轉換稱呼會給不少觀眾造成困擾。
「回我們的位置,好好給大家唱歌,所以…讓我們開始吧。」
晏清邊控場邊跟到鋼琴前,章雅夢沒有在道具上繼續搞事,她準備得相當妥當,一條單人琴凳,再加一張高腳凳。
不動聲色交換一記眼神,翁懷憬在高腳凳上端坐好,晏清也不緊不慢地在琴凳上落座。
鏡頭裡的倆人都舉止輕鬆,表情自然,氣氛不像是一場兩三千萬人觀看的真人秀綜藝節目。
晏清、翁懷憬的表現更像是在跟朋友視頻一般,鋼琴上蓋板還擺著兩杯苗妙特調的無酒精雞尾酒。
「接下來的幾首歌,節目給大家準備了驚喜,但也有可能是驚嚇…畢竟我們在編曲上做了很多調整…」
嘴裡說著串場詞,晏清瞥到兩杯雞尾酒,他克制住臉紅的衝動。
…
要說這雞尾酒的主意還是章雅夢提的,她的本意是第一個環節營造出家常閒話的感覺,幾首歌中間可以和觀眾互動隔空碰杯。
下午備場時晏清其實是建議苗妙來兩杯特調長島冰茶,他原本以為這款雞尾酒對自己與翁懷憬而言有特殊的意義。
「你不是對我強調過很多次,歌手不能飲酒麼?」
翁懷憬當時的反應讓晏清明悟,這是他的過度腦補。
「看來小喵所說的偶爾喝長島冰茶,單純只是因為…長島這個地名來自紐約,而「我」又有些放縱自己的思念。」
那會局面一度尷尬,晏清只能訕笑。
「憬兒姐,他很久沒喝過了,以前清兒哥從來不唱歌的時候,喝得也不多…」
好在有苗妙及時幫著解釋,她接著說的話卻讓晏清心頭一悸。
「清兒哥都是失眠厲害的時候,才讓我幫他調酒,嘴裡還咕噥著…」
苗妙抬頭望著翁懷憬,眼裡帶著抹憂傷:「拿來長島冰茶,換我半晚安睡之類的話。」
翁懷憬聽罷將視線轉到晏清依然尷尬的臉上,目光仿佛在說:「那以後不要喝了。」
當時晏清胸中有萬般驚雷,可他只是笑了笑,用眼神遞迴:「好。」
…
「拿來長島冰茶,換我半晚安睡…這個時空沒有這種說法吧?「我」和依蓮一樣,應該都是穿越者…可,這「我」這表現又完全不像啊…他折騰出來的怎麼也不像穿越者能做出來的事。」
心念電轉,絲毫不影響晏清口裡的串場:「同時,我和翁教授會嘗試著換個角度去詮釋作品。」
「第一首歌…《立秋》」
翁懷憬大大方方望向晏清,她眼神波瀾不驚:「我們現在開始麼?」
因為高腳凳比正常琴凳偏高的關係,倆人的視線恰好保持著平齊,稍稍偏頭,瞳孔微張,晏清遞了個抱歉、稍等的眼神過去。
「泰戈爾在《飛鳥集》里曾經有過這樣一句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端視鏡頭,晏清眼神清澈,聲音乾淨:「全詩僅此一句,使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噌~噌」
翁懷憬懷裡的吉他發出兩聲輕微的雜音。
很自然地循聲偏頭,晏清遞過去一記安撫的眼神。
「夏秋交替便是《立秋》,這首詩便是我當年心境的寫照…」
晏清聲音逐漸低沉,又重新變得清澈:「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的生活在某種意義上迎來了新生。」
高腳凳上的翁懷憬輕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才華有限公司》每一天於我而言都是,嶄新的,值得我翹首期待的…」
晏清誠勉道:「希望以後還會有《春分》、《芒種》、《冬至》這樣的作品誕生於這裡…我想跟大家做個約定…」
伸手端起鋼琴上的雞尾酒杯沖向鏡頭,晏清正待去尋翁懷憬時,一支皓白如凝脂的手端起了另外一杯酒。
兩縷克制的眼神一觸即離。
「我陪你。」
感知到翁懷憬傳遞過來的眼神,晏清啜一口酒:「我們一起唱給大家聽…」
翁懷憬輕抿一口酒,像是不勝酒力,她微微上翹的細長眼角剎時泛起紅暈。
雙雙放下酒杯後,自然對視一眼,翁懷憬低頭專心彈起吉他,比起晏清之前那版《立秋》,前奏她沒做降兩個全音處理。
晏清那清澈乾淨的男中音準確切入如林間溪水叮咚流淌的木吉他伴奏:
『你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流過的光
你伸出雙手摸著/紙上寫下的希望
你說花/開了又落/像是一扇窗
可是窗/開了又關/像愛的模樣』
——
隔著屏幕
千里之外
滬海徐匯愚圓路749弄
新里洋房某棟
——
電視音響里歌聲迴蕩:
…
『你舉著一枝花/等著/有人帶你去流浪
你想睡去在遠方/像一個美麗童話
那本書/合了又開/漂落下夢想
我們倆/合了又分/像一對船槳』
…
「砰!」
袁郁玥熟練地打開一支酩悅香檳,音樂天賦極高的她敏銳察覺出兩版《立秋》的不同之處:
「《星語絲路》里他那版《立秋》是在唱,夏去秋來,道不盡的悲歡離合,時而瘋狂,時而迷惘…」
抄起兩隻香檳杯配合著她倒酒,同為業內人士的孟嫣深有體會道:「今天晏清說的話格外煽情,可他這版《立秋》卻帶著股歲月靜好的釋然。」
「嫣兒,來,別想那麼多,我們乾杯…」
帶著些迫不及待,袁郁玥灌下一大口香檳,她眉目如畫,面色潤紅。
「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 in the end, and if it「s not all right, it「s not yet the end.」
吟完詩,袁郁玥將香檳杯再度斟滿,她輕聲對失戀的孟嫣一語雙關道:「我們所經歷的,無關乎是好的,還是壞的,一定不會是毫無意義的。」
輕輕碰杯,孟嫣滿眼通紅地回道:「小玥姐,為每一天都是嶄新的而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