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就是風擋裂了而已(2/2)
嚴臻將現在的情況和自己的意圖都告訴了華航4633,同時嚴臻也想到了他們兩架飛機應該不是通訊完全失效,而是損壞程度比較嚴重而已,他於是說道:「咱們兩架飛機應該只是天線受損,並不是完全不能用。咱們都嘗試再聯繫一下管制,說不得就能聯繫上。」
「好的!」
嚴臻繼續道:「我把我的打算說一下,要是你聯繫上了,就把我的意圖告訴管制。」
「你說,我記著!」
「我直飛駱崗之後,從駱崗方向進場,使用24號跑道盲降進近,進場程序是駱崗12A。我現在飛不了RNAV進場,只能飛傳統的。」嚴臻說道:「到時候,我會就近脫離跑道,請讓機場安排引導車,引導我進位。」
除了在天上的事兒,嚴臻還必須考慮落地之後怎麼辦。落地之後如果聯繫不好地面管制,就不知道該怎麼滑行,這個時候就需要引導車幫忙。
不得不說,嚴臻考慮事情還是相當周全的!
「沒問題!我這邊可以飛RNAV進場,不過方便起見,我也飛傳統進場,跟你一樣使用24號跑道盲降進近,進場程序也是一樣的。也需要幫我通知引導車。」華航4633的機長說道:「我從TCAS上可以看得見你,在我十點鐘方向。照現在這麼飛,應該是你先到駱崗,到時候我跟著你飛就行。」
「好的......就這麼辦!」嚴臻跟華航4633的機長達成了合作,誰要是先聯繫到管制,就將對方的意圖同時告知管制。
或許真就是天可憐見,在兩架飛機溝通之後沒多久,副駕駛就在121.5叫到了管制。
「藍天834X,你們現在是直飛駱崗嗎?」管制在恢復溝通的第一時間就詢問藍天834X的航跡。
「對的,對的!」副駕駛說道:「我們雙FMC失效,現在只能傳統導航。」
嚴臻給了副駕駛一個眼神,副駕駛會意:「我們打算24號跑道盲降,駱崗12A進場,到時候我們按照程序下降,建立盲降。幫我們聯繫機場,落地之後就近脫離,請求引導車。」
副駕駛說出了原本的打算,管制那邊稍等一會兒回覆:「好的,我們會通知N市機場方。」
「藍天834X,你們還有需要什麼幫助?」管制問道。
「哦哦,還有一件事......」副駕駛整理了下語言:「我們剛剛聯繫到了華航的4633,他的打算是跟我們一樣,24號跑道盲降,駱崗12A進場,他們應該排在我們後面。對了,他們也要引導車的。」
「你說什麼?你們聯繫到了華航4633?」管制員愣了一下,他身後的值班主任臉色頗為怪異。
合著他們緊張了半天,藍天834X和華航4633已經私下聊開了可還行。
「對的!我們可以聯繫到他們,他們的發射機和接收機應該有些損傷,只能在短距離之內通信。」副駕駛說道。
「你稍等!」管制說了句,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值班主任。
值班主任擺擺手:「你去溝通一下N市機場吧,讓他們給個方案出來。」
過了沒多久,N市機場那邊反饋來一個方案,管制員立馬通知藍天834X:「藍天834X,你們可以按照駱崗12A進場,24號跑道盲降進近,修正海壓預調1012。塔台會實時關注你們的位置,提前給你們安排好引導車。」
「沒問題,那華航的那位兄弟呢?」副駕駛問道。
「你通知一下華航4633,他們到駱崗上空之後原地盤旋一圈,拉開足夠的間隔。後續可以按照駱崗12A進場,24號跑道盲降,引導車也會安排好。」管制員說道。
按照現在的趨勢,藍天834X應該是前機進場,華航4633緊隨其後,不過兩架飛機的間隔似乎不太夠,所以需要華航4633在駱崗上空原地盤旋一圈,拉開足夠的間隔。
「藍天834X,你每十五分鐘跟我們報告一下,我們會提前將你們移交到N市機場的進近。」管制說道。
現在藍天834X可以聯繫到管制,嚴格意義上來說就不算無線電失效了。但是鑑於藍天834X通信天線的受損程度,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又聯繫不上了。所以管制還是讓藍天834X每個一段時間呼叫他一次,這樣以便掌握藍天834X的動態。
「好的,沒問題!」副駕駛當即應下來。
副駕駛說完,轉而呼叫華航4633:「華航4633,管制同意了你的申請,24號跑道盲降,駱崗12A進場。不過,等你到駱崗上空的時候,原地盤旋一圈,拉開間隔。」
「好的,好的,收到了,謝謝兄弟了!」華航4633的機長說道,忽地一轉腔調:「這要擱著一年多以前,咱們就是一家人互幫互助啊,可惜了!」
藍天834X駕駛艙上的三個人皆是表情古怪,這不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老黃曆的事兒還拿出來說。副駕駛又是叮囑一句:「你們也嘗試呼叫一下管制,說不定能叫上。」
華航4633:「一直都在叫,沒用......行了!之後後面怎麼飛就好辦了。」
就這樣,兩架通信天線受損的飛機搭著伙兒前後飛向駱崗。在此期間,副駕駛按照管制說的,過了十五分鐘之後就再次聯繫管制。結果就過了十五分鐘,想再次聯繫管制就聯繫不到了。
副駕駛嘗試了好多次還是沒有回應,華航4633那邊一直就沒有聯繫到管制。果然通信天線受損,之前完全就是抖擻精神,拼著最後一口氣聯繫到了管制。這不!履行完最後的使命,登時就壽終正寢了。
反正嚴臻他們一開始就沒覺得能聯繫上管制,剛剛還跟管制說了兩句,已經將意圖告知了管制,進近方案都商量好了,就算現在聯繫不上管制,嚴臻倒是不怎麼慌。
這種機組和管制都已經商量好的情況算是比較好處理的,徐清看沒啥事兒,原本擔心的風擋問題在出了雷暴區之後一直都沒有出現。後面就是按著程序下降就行,沒啥大問題。
N市機場是正宗的雷達管制機場,現在相當於退化一下,讓藍天834X和華航4633飛個程序管制而已。
徐清執意出去,嚴臻看問題確實不大,自己一直讓徐清坐鎮駕駛艙好像顯得自己這個機長底氣不足的樣子,最後就沒有堅持,通知乘務組和安全員讓徐清出去了。
徐清的位置就在第一排,掀了帘子直接鑽回自己的座位,抱著毛毯倒頭就睡。剛剛一段時間腦力消耗太大,才睡醒沒多久,困意又來了。
離開雷暴區後,飛機顛簸基本消失,徐清睡得很安詳。
徐清醒的時候還是乘務員叫醒的,徐清一醒當即被嚴臻扯到駕駛艙。
「幹嘛呢?拉拉扯扯!」徐清剛剛睡醒,還有些迷糊,起床氣很重,被人硬拉著,相當不爽。
嚴臻則是激動萬分,帶著徐清一直到機長的左座位子。徐清被嚴臻按坐在座位上,很是不耐煩:「幹嘛?」
「你看左一風擋玻璃的左下角。」嚴臻拍了拍徐清的肩膀,示意讓他仔細看風擋玻璃。
「什麼啊?」徐清伸長脖子,睜大眼睛找左下角到底有什麼玩意值得嚴臻這般鄭重相待。
不過,徐清剛剛睡醒,眼睛乾澀得很,看東西很是模糊,有些視線都是重影的,這種狀態如何看到細小之物。
結果,嚴臻看徐清跟個老瞎子一樣,眯著眼瞧了風擋玻璃半天,愣就是找不到問題所在。索性一手撐著遮光板,一手抵近了指著左下角一處非常不顯眼的裂紋道:「看不見?」
徐清眼睛不舒服,再揉揉,一下子看得更不清楚了,搖搖頭:「看不見!」
「我去!你年檢怎麼過的。」嚴臻無語了:「裂縫啊,有條裂縫在風擋上!」
「裂縫?裂縫!」徐清聲音就跟被捏住脖子一般尖銳,僅有的一點兒迷糊勁被瞬間驚去。扒開嚴臻指著的手,湊近細細查看。
有了嚴臻的提示,徐清找起來就有目的性了。果然,略微尋找之後,在左下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一條如同頭髮絲的粗細的裂縫。
這條裂縫的位置非常偏,要是左座要看到,需要微微直起身子,伸著頭去看。正常坐姿,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就是這一條裂縫,徐清頓覺脊背發涼,心臟不由都加速跳動了幾分。
這就是死裡逃生的感覺嗎?
之前他一直擔心有過電弧導致風擋局部過熱,引發風擋破裂。在離開雷暴區一段時間後,他還稍微在駕駛艙待了會兒,以防萬一。結果等了一會兒,徐清看沒什麼事,就放鬆警惕了,回客艙睡覺去了。
這個裂縫的位置確實相當偏僻,不注意真看不出來,而且就跟頭髮絲一般粗細,難以找出。
「風擋玻璃破裂,風擋玻璃破裂!」徐清腦中模擬出風擋破裂,高速氣流衝擊到駕駛艙,並伴隨缺氧和寒冷的惡劣情況,那種環境下還如何操作呢?
不敢想!
「什麼時候發現的?」徐清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嚴臻,神色頗為凝重。
嚴臻:「落地之後,地面滑行的時候,還是副駕駛看到的。」
「副駕駛......」徐清看了下右座的位置,比對了一番,確實在左座看這條裂縫是有死角的,從右座看就沒有了。只要副駕駛視線左轉,就容易看到這條裂縫。不過這條裂縫這麼細,副駕駛還能注意到,著實不易。
「就這一條嗎?」徐清繼續問道。
嚴臻依著艙門,磨著牙,顯露出一絲焦慮的神情:「暫時只發現一條。我現在等會兒下去,等機務上來跟他說下。」
「應該只有這麼一條了,不然再多的話,估計撐不到落地了。」徐清盤算著:「你說會不會是劃痕啊!」
風擋玻璃有時候會有劃痕在表面,不仔細分辨有時候會跟裂紋混淆。
「應該不是!你側著看,它是有深度的,劃痕是沒有的。」嚴臻分析道。
徐清都不用看了,他剛才就是側著身子看得,發現這道裂縫是有縱深的,而劃痕只是在風擋表面,並不會深入其中。徐清之所以有此一問,純粹是想給自己找個心理安慰。
結果這話也就騙騙自己,可是騙不了目光如炬的嚴臻。
徐清一時之間沉默不語,臉色陰沉如水。好傢夥,自己只是加個機組就搞得風擋裂縫,要是自己是在機組名單上,那風擋是不是要破給自己看?
真就是非酋體質唄......
「這事兒還有誰知道?」徐清忽地想通了其中關節,現在當務之急是別讓閒雜人等知曉此事,不然傳播出去,鬼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嚴臻肅然:「就副駕駛知道,現在!」
「乘務組不知道吧!」
嚴臻一翻眼:「這事兒我跟乘務組說幹嘛?
「沒說正好,這事兒就咱們知道,待會兒機務上來,單獨跟他說就行,不要聲張。該走的程序咱們正常走,就是別跟閒雜人等說。」徐清說道:「這個航班事關藍天航空和星飛航空,不能讓外人知道風擋有裂縫的事兒。傳出去對兩家公司的形象都不好,知道了嗎?」
徐清說這話的時候義正言辭,打著為兩家公司形象著想的名頭,實際上完全是口是心非。
為了兩家公司著想?開玩笑,當年徐清在藍天航空就沒消停過,藍天航空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風擋裂縫雖然嚇人,對航空公司的形象是有那麼一些打擊,但是過段時間就能自行恢復,至少配不上徐清這般嚴陣以待。
徐清如此鄭重可不是為了那兩家公司,他要瞞的是梅婷婷。要是讓梅婷婷知道他才開飛沒多久又遇到問題了,回家可能又要不得安寧了。
這事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靜靜地翻篇過去就是最好的。
「副駕駛呢?」徐清問道。
嚴臻指了指後艙:「去拿過夜袋了,隨時準備下班。」
「跟他說了吧。」
嚴臻:「說了,說了!你怕啥啊!你什麼場面沒見過,至於這麼緊張嗎?」
「當然緊張啊!加個機組都加出這麼多毛病,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怎麼辦?我一世英名就毀了。我跟你說啊,不許說我在飛機上,不然我招特情的名聲就坐實了,知道沒?」徐清再次鄭重交代道。
嚴臻被徐清半請求半恐嚇的姿態,搞得哭笑不得:「知道,知道,不說,行了吧!哎......機務上來了。」
嚴臻側著身子,讓機務進去,機務一進駕駛艙,先是一頓,一下子愣住了。駕駛艙里怎麼有個穿便裝的人。
此時徐清裡面雖然是制服襯衫,但是外面套了一層便裝外套,乍看之下,還以為是普通乘客。
徐清見機務來了,趕緊起身:「師傅,你過來坐。」
徐清離開左座座位,給機務讓出位置,自己則是坐到了右座上。
機務這才看清徐清裡面是飛行員標配的白襯衫,褲子也是,這才知曉應該這位也是飛行員,怪不得。
機務坐在左座,徐清看機務師傅頭上全是汗,應該是急急忙忙趕過來的,好心地遞了一瓶礦泉水給機務。
機務倒也不推辭,接過來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問:「飛機都正常吧。」
徐清一笑:「還行,就是好像風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