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逃出生天日,大軍開撥時(1/2)
唐州,即今泌陽,換成南陽或宛城來說,會更有名一些。
因地處兵家要地,戰火頻繁,州治幾易城池,自隋以降,州名更是幾番變化,用過淮、顯、淮安、泌、唐等名,不僅州名幾變,行政區域也是或大或小,若翻開後晉或是後漢時的輿圖,便會發現,數百里之內,空蕩蕩的一片。
蓋人死絕矣。
自後漢乾佑年間始,這一片區域便不斷的遷入大量的流民,小二十年的開墾,再見繁華,也就有了當地的特色,凡街上行走,聽到的儘是南腔北調聲。
這樣的地方,德育教化比勸農興桑還要重要一些,所以本屆府尊便是一位老學究。
知州姓辛名文悅,本為五經教授,啟蒙教學為生,但他運氣好,教出了一位牛叉的學生——大宋天子宋九重。
宋九重登大寶後,感恩尋訪,金殿召見,授太子中允,判太府事,周鄭王郭崇訓出居唐州後,宋九重便讓辛文悅出任唐州知州,緣由是其乃忠厚長者。
所以,教授郭崇訓學業,也是辛文悅的職責之一。
這一日,天光方顯魚肚白,辛文悅便被老僕輕聲喚起:「阿郎,京中來使。」
「啊,哦。」
辛文悅連忙翻身坐起,在侍妾的幫助下穿衣淨臉,匆匆出來。
來到外書房,果有一乾瘦漢子坐著在喝茶,見他來了,陰深一笑,旋即站起,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遞給辛文悅。
「奉官家口諭,特為周鄭王帶來御酒一壺。」
說是酒一壺,可遞過來的,卻是一枚臘丸。
辛文悅的手就顫了起來,強忍著恐懼驗看了令符,那臘丸卻是不接。
「老夫就連一隻螞蟻也不敢踩下,如何能擔此任,請上差……」
「此乃官家旨意,否則我武德司自己做事,豈不乾脆。」
「這……這……這……」
辛文悅汗出如漿,語無倫次,那顆臘丸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接。
「辛明府,你敢抗旨?」
「不……不……不……」
邊上伺候的老僕見來使臉陰黑了下來,情知不好,忙上前一步,想著替家主把那丸子給接了下來,可來使冷哼一聲,再次把臘丸遞到辛文悅的面前。
辛文悅擦擦額間冷汗,遲疑半晌,終是顫著手把藥丸接過。
「今天黃道大吉,某在外面坐等明府好消息,告辭。」
使者走後,過了良久,辛文悅才緩過神來,苦笑道:「真應了老話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夫就不該貪圖富貴出仕,如今深陷泥淖,九頭牛也拉不回了,如何是好?」
「阿郎乃謙謙君子,此等爛污事,仆來做。」
「你做,與老夫做,有甚區別,唉,極聰慧的娃吶。」
「……」
辛文悅癱坐著,左想不是個事,右想沒個辦法,遲遲挨挨的,快到辰時了,才終於下定主意,吩咐道:「去吧,去請鄭王來,就說老夫今日空閒,欲考其學問,讓他來後衙。」
「此事……怎可在後衙進行,阿郎還是去鄭王府,這東西交給仆,那些廚子僕從,皆為朝廷中人,自然辦的妥當。」
「……也罷,容老夫更衣,再去不遲。」
辛文悅跺跺腳,這一回算是真的拿定主意了,早飯也不吃,換了便服便走。
鄭王府與府衙只隔一條街,步行一刻鐘便到,辛文悅在老僕的陪同下到了鄭王府,門口值衛的親兵忙恭敬的讓進去。
「鄭王呢?」
從裡面迎出來的管事指指東閣樓,笑道:「昨日興起,說要學古人頭懸樑,錐刺股的故事,把書桌搬到那閣樓上,昨夜讀書至子時,這會,大約是還沒起來。」
「鄭王年紀輕,你也該勸著,讀書非一日之功,再說了,秉燭夜讀,一損眼睛,二廢錢帑,終是無益,請鄭王下來,老夫今日要考其文章。」
「諾。」
辛文悅踱步到花廳,早有侍女奉上香茗,他略喝兩口,便閉目假寐,心中默誦「子曰」以定心神,然後,就叫到譁然聲大作,有警哨聲吹起。
「怎麼回事?」
管事氣急敗壞的跑過來,結結巴巴的稟道:「鄭……鄭王……不見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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