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逃出生天日,大軍開撥時(2/2)
「啊!?」
……
南城外,河汊中,一人多高的蘆葦盪里,一葉輕舟隨波輕漾,一個眉眼清秀可人的漁家女郎,正執著鑷子,在為一位少年郎修理眉毛,修成柳葉彎彎,又執過一根棉線,齒手並用,麻利的為少年絞面,最後,打散頭髮,梳個雙丫髻,端詳著看了會,滿意的點點頭道:「小郎膚色好,唇紅齒白,如今這五官是與女郎一般無二了,儀態還得學一學,去艙里把那衣裳換了。」
「嗯。」
少年貓著腰進去,不一會換了女裝出來,果然,除儀態生硬外,遠看果真便是一位俏丫環。
這時,一直蹲坐在船尾的漢子回過頭來,壓著嗓音道:「從現在開始,你就叫啞奴,遇生人莫說話便是。」
「嗯。」
女扮男裝的少年應了聲,想了想,終於問道:「你們究竟是誰,為何救我?」
漢子朝水裡呸了一口痰,冷聲道:「到了江南,某自會一五一十全告訴郎君,只一點你要記住,我家阿郎,為你能逃出生天,綁上了合族二百多口性命。」
少年又嗯了一聲,臉上便有了堅毅之色。
「大恩大德,宗訓定當銘刻在心,沒齒不忘。」
……
……
大宋乾德三年。
大秦中興四年。
秋。
八月十八,黃道大吉。
才登基不過一月的大宋官家宋炅,辭別太廟,御駕親征,誓要完成先帝未竟之志,討伐逆秦。
本次出征,馬步三軍共計二十萬,號稱五十萬,分四路進軍。
第一路出安戎關,向秦州進軍。
第二路出大散關,向鳳州進軍。
第三路出京兆府,穿子午谷,直奔漢中。
第四路出江陵府,沿歸州道,再襲夔州。
不破益州誓不休。
夫廟算勝者,得算多矣,宋炅人尚在京中,便發出了戰略布署,同時快馬遞出的,還有其精心炮製的「八陣圖」。
早被大秦朝廷任命為北路前敵都部署的向訓,接到細作飛報後,仰天大笑,笑聲「嘎嘎」怪作,如同鴉叫。
但他下的第一道將令,卻令普通將士莫明其妙,士庶百姓驚懼莫名。
「某曾為宋臣,今中原新天子即位便親征,某當退三十里以避。」
令劉強做好撤出黃牛寨的準備,更令鳳州府、梁泉縣立即執行城東撤民之行動,再撥軍糧以輸民。
刺史郭直、縣令何文恭氣的跺腳大罵,但人家乃北路統帥,軍民一體指揮,沒辦法,只好忍氣吞氣。
消息回到益州,秦越揚臂怒吼,唱出了「雄糾糾氣昂昂,跨過大散關……」
紫光閣議事。
秦越御駕親征,令全師雄為御駕行營都部署,施廷敬為行營都監,楊業為先鋒使,率精銳五萬,兵發秦鳳。
中書侍郎曾梧、中書舍人知制誥程慎、戶部侍郎韓徽、吏部侍郎丁予洲等二十餘位文臣隨駕。
木云為南面水陸三軍統帥,夔州軍區主將郭廷謂為副,甲寅為先鋒使,率步騎二萬,水師一萬,沿江東向,順流而下,戰略任務,破敵軍、奪江陵。
益州老家,還是把擔子丟給了李谷,王著與陳倉副之。
這些規劃,其實之前大抵都定好了的,主力也早在邊境準備著,這一路上,行軍預備軍營都不知搭了多少,所謂的「五萬」援兵,其實是沒有輜重的輕兵,真正數量不到萬人,是真正輕裝上陣。
南路更輕鬆,一路坐船下夔州,征途無聊的話,還可以打打麻將。
只是甲寅頗為矛盾,又想跟著上北路,又想著南下江陵搞不好能與林仁肇交交手,他是藏不住心思的人,所以眉毛都有些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