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失勢,便再無勢(1/2)
鳳州城下,三軍肅立。
刀槍如林,旌旗招展。
石守信卻未著戎服,而是一身紫袍,輕騎出陣,遙望關堞,朗聲大喊:
「甲元敬何在,煩請現身說話。」
甲寅一腳踏上早備好的踏板,笑道:「石大將軍好大的威風。」
石守信年方三十有三,他只比宋九重小一歲,長相卻比宋九重還老成,只因這傢伙蓄起了長須,而且他的鬍鬚十分有特色,竟然是少見的五絡分明。
左右兩腮邊各有一絡,與下巴處的鬍子經緯分明,寬長的仁中又將唇上的兩撇鬍子一分為二,這五絡美須他每天都要細心打理,嗯,每一絡都非常漂亮,但五絡聚一起,卻實在難以言美。
但他卻很自豪,因為他的鬍鬚,曾被相士贊為富貴滿門,五代榮華。
石守信聞言笑道:「本帥領旨西進,官家特意囑咐,不論何時,何地,見到你甲元敬,都應當先喝三碗酒,為此,特意從宮中選出御酒一壇,千里運來。」
石守信輕輕的一擺手,立馬就有軍漢抬著酒罈上前,又有鋪席布幾者,迅速的在關下空地上擺好了宴席。
「煩請元敬下城一敘。」
「謝了,我怕酒中有毒。」
劍門關下,秦越才玩了一出哭倒曹國華的把戲,甲寅自忖沒有曹彬聰明,玩不轉城下把酒論天下的豪邁,所以回絕的乾脆利落。
石守信哈哈大笑,下馬,示意親衛把酒罈啟封,自己端了碗,美美的飲了,末了一撫美須,衝著關城上揚起了下巴。
哪知甲寅直接回了句噎死人的話來:「毒不在口,在心,再說了,我又和你不熟。」
「……」
石守信的身子一僵,卻又馬上釋了懷,官家說的沒錯,這傢伙就是個二愣子,怪不得官家對其上心,這樣的人若是收伏了,那是真的忠心不二一根腸子捅到心的。
「沒想到元敬年紀青青,卻也是謹慎小心之人,也罷,是老哥我自作多情了,這有官家親筆手書的私信一封,只好射上來了。」
早有親衛將準備好的弓與箭遞給了石守信,石守信接過,大喝一聲:「城上的人注意了,箭矢平頭,但射著眼睛總是不好。」
說完,吐氣開聲,弓拉滿月,綁著書信的箭矢呼嘯著向城樓射去。
甲寅伸出刀鞘,一截,一搭,仿若有磁鐵一般,就將那箭矢吸住了,當下捉箭在手,卻不觀信,揚聲笑道:「百五十步,好強的臂力,不過我聽街上的瞎子先生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一箭。」
甲寅接過親衛遞來的黑骨雕弓,上弦,張弓,綁著信函的長箭倏的射出,他居高臨下,卻比石守信射的遠多了,一箭將他身後的將旗射了個大窟窿。
石字不見了口。
石守信的臉終於陰下來了,冷聲道:「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麼?」
「我只和朋友喝,只和兄弟喝,你算什麼東西,不服來戰,單挑還是對陣,任憑你選。」
「你……」
「單挑?」
甲寅特意拖長的話音剛落,城頭便起了一陣鬨笑聲。
石守信也在笑,哈哈大笑。
怒極反笑。
義社十兄弟,除開高懷德那位便宜姻親,就他石守信最得宋九重信任,靠的不是別的,正是他的好涵養,會做人。
自從宋九重當上殿前司都指揮使後,他在公眾場合便沒有再以兄弟相稱,宋九重當上殿前司都點檢後,更是大帥長大帥短的,十分順口。
所以,他的怒色很快便消了,拍了拍手,自嘲的笑道:「本帥真是糊塗了,要與一個傻不楞登的二愣子講道理,既然官家的仁慈你不領,本帥的好心你不理,那麼,就休怪本帥再不講情面……眾將士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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