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失勢,便再無勢(2/2)
所以,他的怒色很快便消了,拍了拍手,自嘲的笑道:「本帥真是糊塗了,要與一個傻不楞登的二愣子講道理,既然官家的仁慈你不領,本帥的好心你不理,那麼,就休怪本帥再不講情面……眾將士聽令。」
「有。」
石守信扳鞍上馬,揚鞭指著城頭道:「戰事一起,最苦不過軍民,然官家仁德,身在朝廷,心繫百姓,嚴令我軍必須秋毫無犯,我等先安營紮寨,不得擾民,否則軍法不容。」
「諾。」
「至於鳳州城,我們更要給城中士庶一個思考的時間,啊,明天此時,若是再不識抬舉,諸君再開始攻城不遲,但是一開戰,刀鋒所向,那便是滿城皆敵,下手不必留情。」
「得令。」
趙文亮看著石守信做戲般的演了全套,倒吸一口冷氣道:「這人有一手吶。」
「有三手也不行,明天,他的禁軍嫡系在哪一路,我們便死守哪一路,磕死他。」
李儋珪拍拍甲寅的肩膀,笑道:「你說話的本事,比槍耍的好。」
甲寅大樂,咧嘴直笑。
鳳州城外,宋軍後退五里,安營紮寨。
揚州城外,宋軍後退十五里,再次安營。
揚州城的防禦,在韓通的主持下,無所不用其及,聽說血吸蟲藏在釘螺里,專令民夫摸來,漫灑在城外挖好的池塘水溝里,除此外,爛貓死狗,棄嬰臭魚更是扔的亂七八糟,導至紮好營盤的宋軍掘井數丈也不敢用水。
而城中卻是力保乾淨,因著長江運河就在邊上,地下水源充沛,早打好數百口井備著,無懼宋軍反污染。
面對連綿數十里的爛污地,宋軍也沒有好辦法,攻城作業只能從挖土填坑開始。
韓通又有準備,數條藏兵道曲曲折折,數百突擊手神出鬼沒,弩弓投矛仿若死神之吻,最大限度的拖廷宋軍的土木作業。
而李重進卻常駐軍營,頻繁的操練士卒,傳授殺敵技巧,開展思想工作,正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隨駕」征討揚州的張永德,則成了爛污人。
美丰儀的他蓄起了絡腮鬍子,卻不打理,亂蓬蓬的,大清早還有酒醉後嘔吐的殘渣,一身酸臭味,若他經過,神經再大條的侍衛都要摒住呼吸。
宋九重卻反若鼻子失靈,眼神無珠一般,對他的邋遢視而不見,嗅而不覺,甫一進帳,便把手言歡。
「駙馬看來昨夜又喝了不少,美酒雖好,但卻不要貪杯為好,對了,朕的大帳中還有一壇慶陽燒春,性甚烈,駙馬要是喜歡,朕等下讓人送來。」
宋九重喊了他六年大帥,當了他五年副手,登基後,卻是改口稱其為駙馬。
語氣雖誠,角色已異。
「啊喲,果有好酒麼,多謝官家。」張永德歪斜著醉眼,笑的沒心沒肺。
「你我之間,還需如此客氣麼。」
宋九重伸手扶起傾倒的酒壺,誠懇的道:「請駙馬一起遠來揚州,一路多有辛苦,但你也看到了,義聲他鐵了心了,唉,他吶,就這表字取壞了……
朕被迫登基,前因後果你最清楚不過,他若真要這個位置,朕讓出去又何妨?可如此一來,天下又將大亂,刀兵四起,最後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別的不說,就說這揚州城吧,這連綿幾十里,全是最肥沃良田吶,可如今,卻因為他的一己之私而損毀的乾乾淨淨,百姓流離失所,有田不得種,有家不能回,更害的數萬將士拋家棄子來冒鋒矢。何苦來哉。
哦,朕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請駙馬勞累一趟,勸勸義聲兄,別耗了,只要打開城門,他要什麼,朕就給他什麼。」
張永德大笑著抓起酒壺,將殘酒往嘴裡傾倒,一滴不剩,最後才用袖子一擦嘴角,「可他要的東西,你給不起呢?」
宋九重拍拍腦門,苦笑道:「若要這個,還真給不起,總之,駙馬務必走一趟,傳達朕最後的善意,至於成不成,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