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得勢,先要有勢(2/2)
但是那兩位淘氣蛋就不同了,歡斯波羅檀頂著漂亮的孔雀羽,挎著雪亮的砍刀,肩上還扛著一把嶄新的伏遠弩,加上她乍乍呼呼的性子,所到之處,皆受到守軍們的熱烈歡迎,高舉盾牌護翼者,不知凡幾。
把阿檀得意的咯咯歡笑聲滿城飛揚。
然而,戰鬥再次打響後,這位逞強堅持留在城頭的大海兒女,親眼目睹了戰況的慘烈後,沒心沒肺的她終於有了女人該有的樣子,哭嚎著,嘔吐著……
等把苦膽水吐乾淨了,她卻倔犟的端起了弩。
司馬春茵則用她的細心,專業的醫護本事贏得了所有傷員的尊重,她治理的傷員,哪怕再痛,也死咬牙關。
一樣的戰火,城裡城外卻粹煉出了不一樣的隊伍。
「殺……」
「殺……」
怒吼聲中,砲石亂飛,弩矢互射,戾氣與勇氣對撞,正義與殘暴拼搏。
昔日流金溢彩的錦江上,斷肢隨波起伏,頭顱與身軀分離,滿江血紅。
……
武定軍戰旗下的韓真與史進德部,所喊出的「殺」聲卻大多數時是面對百姓,鋼刀與鐵槍齊舉,巴州城門洞開,通州聞風而降,開州百姓跪伏,豐盛的繳獲、肆虐後的快感,以及勢如破竹的戰果讓他們意氣風發,猙獰狂笑。
成州城下,白興霸一手挽盾,一手執槍,咆嘯著率部先登。
廣捷軍北上第一仗,得打響了,否則,以後都沒臉和虎子喝酒。
……
鳳州城頭,甲寅終於迎來了他的新對手。
石守信的大軍終於到了。
來的卻不是一萬禁軍精銳。
而是整整三萬大軍。
城下迎風招展的,除了禁軍捧日軍旗外,還有京兆府的永興軍,涇州的彰義軍,鳳翔府的鳳翔軍,以及兜著圈子準備回京卻又被截下的興州武興軍,五軍齊聚,蔚為壯觀。
「哨探不足吶。」
趙文亮手扶女牆,謂然長嘆。
甲寅苦笑道:「這也沒辦法,誰讓我們只有這點人馬,不過也無需懼怕,那些方鎮州兵,更多的是來撐場子的,能打順風戰,卻不會來攻堅。」
「甲將軍言之有理,只不知那石守信有沒有卵子來斗將,老子一氣挑他十七八個再說。」
李儋珪擂著牆垛,卻是恨不得立馬殺下城去。
「九郎分析過,不論誰領軍,宋九重都會耳提面命,謹慎行事,寧可不勝,也不會輕舉妄動。」
「為何?」
「因為他們敗不起,哪怕小敗,也是致命的。」
甲寅笑道:「禁軍精銳的不敗金身若是打破了,其它方鎮的老帥們會怎麼想,宋九重可是全靠著這十萬禁軍威懾天下呢。」
李儋珪良久無語,再出聲,卻其澀無比。
「真,笨,吶……」
這三字雖然沒頭沒尾,但甲寅很清楚他說的是誰,禁不住也為那位素未謀面的大帥感到宛惜,不過,隨之而來的,卻是滿腔自豪。
秦越的智囊團,放眼天下,都沒人可比。
不僅有老而不死的徐無和陳摶,不僅有世宗就十分信賴的宰相重臣李谷與王著,不僅有民事政務皆精通的曾梧與呂端,不僅有利益捆綁在一起的益州士卿,還有上百名教授博士、近千名學生士子組成的錦江書院。
只不過秦越做事,仿若興趣所為,一副吊兒郎當樣子,一般人不以為意,真的聚攏聚攏,就連李谷都感到恐懼。
不說別的,就那二十三州的人事調整,便好比喝水一樣的簡單,雲淡風輕,夾袋裡的人才隨便往外掏。
否則,那李谷又怎會盡心輔佐,甘心用命,又怎會苦口婆心的勸著滿腹書生意氣的王著?
那歐陽炯之為何顧不得風花雪月而四處奔波?
那呂端,又為何願意留在益州忠心用事,而與兄長分道揚鏢?
得勢,先要有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