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乂,義(1/2)
很多事情,想的好沒用,說的響也沒用。
雖然宋九重恨不得一氣撥了夔州城,但木雲早把事做絕了,堅壁清野執行的很徹底,宋軍想做個登城雲梯,都要到十里外去砍樹伐木。
等到攻城器械準備妥當,已是三月下旬了。
京中派出的援軍,南路已到江陵府,北路已出京兆府,而宋九重的心火氣也忍到了極限,三月廿二,宋軍大寨號炮齊響,三軍出動,向夔州城下洶湧而來。
自宋九重在城下吃癟後,一連八/九天都無戰事,宋軍不攻,虎牙軍也不出動,李谷韓通等人甚至還打起了麻將。
聽聞宋軍來攻了,都沒去城頭觀陣。
說起來都是秦越帶壞的,他這總督盡想著吃的,其實是木雲早把各項城防布置的妥妥噹噹,事情安排的條條理理,他們這些「前輩」無話可說,更不好亂插手。
顧明樓卻上了城頭。
她初為人婦,享受了新嫁娘的愉悅,然後一顆心便都撲在了夫君身上,如八爪魚般的纏著他,終於甲寅受不了啦,只好將她帶上了城,卻是穿上一套甲冑,罩上面甲,一眼看去,與親衛一般無二。
「等下吐了哭了別怪我,比你想像的慘十倍,一有不適就下城,打起來了我沒精力照顧你。」
顧明樓不屑的撇撇嘴,提膝輕輕的在甲寅屁股上頂了一下,表示不滿,心想,我的刀子可也是見過血的。
然而,真一交戰,場面便遠超她的想像。
地動山搖,石破天驚。
夔州是山城,因地勢的緣故,沒有護城河,但城牆卻比一般的州城要高出近三五尺,因為少了一道防護,所以城頭上做盡了文章,每一個垛口都布滿了狼牙槍尖,井闌式的檑木車架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宋軍往哪樹梯,這檑木車架便能推到哪個垛口,一扳機括,耀著寒芒尖刃的檑木急墜而下,整梯之人都能被砸的血肉模糊。
所以攻城戰從投石拋砸開始。
城下的投石車隆隆的往上拋投,城上的砲車隆隆的往下發砲,聲勢驚天動地,傷亡倒是沒有造成多少,因為大部分的軍士則都在城下搭著的簡易棚里歇著,等候將令。
但暴發卻突然來臨。
宋軍的沒有指望投石能破多少防禦設施,潑天介的亂石還在猛烈的飛墜,烏壓壓的甲士已經抬著雲梯開始奮勇飛奔。
「擂鼓……」
急促的鼓聲響起,兵棚里暴出震天介的吶喊聲:
「虎牙無敵!」
「虎牙無敵!」
喊聲中,甲士紛涌而出,井然有序的分奔各自的段位,隨後,是大批抬著油鍋,金汁壇的民壯,精壯們則空著手往城上奔,他們的任務是投石,砸檑。
「跟我殺敵。」
甲寅見明樓直著腰身,看著堅毅,心想,索性便一起上陣吧。
眼下尚未到近戰時,最有效的殺敵方法便是在馬面上射箭。
甲寅的黑骨雕弓再發利事,而顧明樓則掣著雙刀為其掩護,撥擊亂矢,雖在戰場上,但這種夫唱婦隨的感覺卻讓她心靜無比。
雲梯接二連三的樹起來了,慘叫聲倏的激烈了起來,人在雲梯上,一分靠本事,九分靠運氣,亂石、檑木、利矢、金汁、滾油,哪一樣都能要了人的老命。
顧明樓的手漸漸的顫了起來,好在有面甲覆著,旁人看不到她面無血色的慘白。
戰火的殘酷終於露出了最無情的一面。
腦漿飛濺,血肉橫飛,慘叫聲,吶喊聲,戾吼聲在這人間煉獄裡顯得是哪樣的無助……
「殺……」
「殺……」
顧明樓昏昏愕愕的跟著夫君,從馬面遠射到垛口近戰,戰事整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她只知道,最後自己是被夫君扛米袋一般的扛下城的。
因為小腹如此頂壓著,嘔吐到苦汁吐盡的肚子方才好受一些。
宋軍首攻不利,退回大寨,城門卻開了,負責打掃戰場的兩軍士卒很有默契的配合著,兩名校尉還交換了酒筒。
打生打死,打的是自己的前程,與對錯無關。
甚至次日宋軍派人來借陶壇,城裡也大方的准了,五千個形制不一的罈子用獨輪車,雙輪車拉著,送到了宋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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