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周宋 > 072:乂,義

072:乂,義(2/2)

目錄

甚至次日宋軍派人來借陶壇,城裡也大方的准了,五千個形制不一的罈子用獨輪車,雙輪車拉著,送到了宋軍大營。

宋九重親到傷兵營慰問,經過他的手幫包紮的不下百人,他黑著臉,紅著眼,卻沒人覺著畏懼,反而心生親切之感。

馬全乂怔怔的看著正為自己換傷藥的宋九重,眼神散亂而無光澤。

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響起:

某再也不欠誰的了。

誰也不欠。

不欠!

他十歲習武,先劍後刀再騎射,練就一身非凡藝。

河中李守貞親為禮聘,任親衛騎將。

李守貞自立,建國號秦,郭威往伐,立柵築壘,分兵圍困。馬全乂每率死士,夜出攻敵壘,屢立戰功,是以李守貞兵敗後,他往投郭榮,立馬重用之,蓋因郭威有言:「此人忠於所事,昔在河中,屢挫吾軍,汝等宜效之。」

卻沒人問他,天下之大,他哪也不去,緣何就去了澶州……

忠於所事,是對他最大的褒獎,也是他最大的痛苦。

他痛苦的皺了皺眉。

宋九重以為碰痛了他,安慰道:「稍忍一二,這箭矢扎的太深,馬上就好。」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答,眼神里卻有一絲不屑。

這只是個踩了狗屎運的傢伙而已,全程參與了陰私事的他緩緩的閉上了眼,李帥的遺命完成了,師門的恩情報完了,兒子也長大了,自己可以去那位賢德淑良的貴人前請罪了……

「全乂,全乂,一定要堅持下去,活下去,等回了京,你便是河陽節度,朕……君無戲言,朕現在便下旨,來人,太醫……」

呵,若為當官,某又緣何會在御前右番直呆了這麼久。

「善……善待……鄭王……」

馬全乂凝起全身的精神力量,勉強吐出渾澀幾個字,頭一歪,吐出一大口的鮮血,染紅一臉的虬須,就此氣絕。

時年三十有八。

宋九重悲痛萬分,令尋厚棺以斂,特贈檢校太保、大同軍節度使。

此番西征,連損兩員大將,兵士減員五千餘,馬全乂的臨終遺言終於點燃了宋九重的胸中戾氣,自己是那樣的人麼,難道還會對一個娃娃下手?

「傳旨,移營,城外五里下寨。」

……

漢中,興元府。

史成第九次正式向全師雄遞上請戰書。

全師雄撫著那皺巴巴的帛書,良久方道:「你的心思,九郎十分清楚,我們都清楚,之所以不讓你上最前線,也是這一層的考慮,你……不能辜負大家的一片好心。」

史成澀聲笑道:「某心裡有數,但,這不是某想要的,某的胸中,戾氣滿腔,若不奮殺,遲早也要自我毀之,求大帥成全。」

全師雄呼出一口濁氣,對史成道:「兵出子午,這話從古至今,也不知有多少人說起,從來紙上談兵,實在是難以成事,某的意見,還是慎之。

另外,禁軍可拒,關中勿擾,此乃我軍基本方略,你比某更清楚,軍國大事當前,還請……放下兒女情長。」

史成沒有再說話,黯然離開。

當年其父為國捐軀後,六七未過,他便遭到了准岳家的退婚,雖然所有人都為他難過,為他惋惜,但他寧可不要親朋好友的同情,因為,那憫憐的眼神,比錐子還扎心,那安慰的話語,比嘲諷更令人難受。

他曾於父親靈位前發誓,此生若不顯達,誓不成婚。

符二娘於他而言,仿若荒漠中的綠洲,不是他勢利,而是來自國之貴女的垂青真的滋潤了他枯乾的心房,雖然,她最後進了宮,但那一段交往的美好,他永生難忘。

刻骨銘心。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