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彼其娘之(1/2)
宋軍步兵移營立寨,水師與步兵便有了距離,雖然在不足六里地的距離中連扎兩座小寨結成了連環勢,但距離便是距離。
王彥超盯著沙盤看了許久,也沒看明白,只好自嘲道:「木軍師,宋軍如你如願,果真移前紮營了,卻不知你又有何計去搶艦?」
木雲笑道:「眼下還不行,我們能想到的,他們也能想到,宋軍步兵大營這一移,一來方便進攻,二來正好誘敵,這當可不能上。」
「那豈不是之前的退讓以及如今的困守都成無用功了。」
「不會沒用的,等到誘敵轉為實攻後,那時便是我軍大有繳獲時,因為時間對他們而言,更寶貴,我們就近作戰,拖的起,他們拖不起,不止是錢糧消耗,還有朝政大事……」
秦越沒有參與討論,而是專心對付一桌的映山紅。
這花可吃,撥去花芯,摘去花蒂,往嘴裡一丟,酸酸甜甜,秦越吃的開心,甲寅眼都不看,這東西,小時候牙都吃酸,現在有酒有肉了,誰還吃這玩意。
宋軍雖移了營,但卻未再次發動進攻,正如木雲所言,宋軍起了誘敵之意,同時也要再定攻城計劃。
「掘地道就不用想了,有韓通在,此計不通,倒是掘洞實薪焚之,算是一計,當年楚州便是如此拿下的,可試,多備引火之物,多造轒轀車,掘洞燒之。」
「遵旨。」
軍議完,宋九重疲憊的往椅子上靠著,正想閉目養神,一聲長報又打起他的精神,「報……楊將軍所率援軍已過巫山,奉令旨,特派快船送宰執等人先來報到,如今人已在水寨登岸。」
「哦,范相他們來了麼,好,很好,來人,為朕更衣,朕親自去迎。」
隨著援軍一道來的,不止有范質,還有王溥,魏仁浦,政事堂三位空心大巨頭一個不落的齊聚夔州城下,至於政事,自有趙普、楚昭輔等人操執,更有大內都點檢宋炅留守。
宋九重對這三位十分重視,果真親往水寨迎接,與范質等人好一陣把臂言歡,這才迎進大帳,置酒洗塵。
三人皆面色疲倦,有些萎靡,卻只能強撐著精神。
把他們從政事堂突然請出來,所為何事,三人皆心知肚明,參知軍務是藉口,勸降李谷是由頭,真正的原因是,眼前這一位,對他仨越來越不放心了。
三人表現各有不同。
范質為尊,靠著皇帝近,不得不側著身子,方便說話,魏仁浦最是坦然,左手燒雞,右手酒杯,那燒雞卻又嫌柴,只啃了兩口便棄之。
王溥最反常,毫無宰相氣度,一直低著頭,挾片魚肉都手滑三次,只因他再次被嚇著了。
論文才,三人中他最高,他是乾佑元年進士甲科第一名,真狀元,但他最膽小,先是怕郭榮,怕他發脾氣。顯德四年,父喪,趕緊借著丁憂的藉口欲回鄉守孝三年,結果他四上表,世宗四奪情,正準備寫第五封時,郭榮煩了,一隊甲士進了府,兩選擇,要麼牢里呆著,要麼政事堂坐著。
眼前這一位明顯學了世宗的本事,先是鋼刀抵腰,硬逼著他第一個行了君臣之禮,次是悍將夜闖府中,問他討要酒喝,再是東京留守宋靈時不時的在他家坐一坐,每次,都把他脊椎上的寒毛炸開。
他膽小,因為他太敏感,又太聰明。
正所謂,無知者無畏,有知者才懼。
等著他的,偏又是辭官都辭不了的結果。
人生,就這般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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