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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古法造紙,想穿越造紙發財的看過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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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日頭未出山,

歸去月亮來作伴。

做紙苦不苦,兩頭烏,鬼見了一雙手也不收。

做紙累不累,茅坑裡撈飯吃。

……

這是紙槽抄紙工的怨歌,寫出來不押韻,但用山歌俚調唱起來,卻自有一種難言的蒼桑與沉重。

手工造紙,因著紙張類別的不同,製漿工藝千變萬化,各家秘訣,但只要是紙,就繞不開抄紙、扦紙這兩道最關鍵的工序。

古法造紙,傳承千年,都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紙槽,是古代對紙坊的叫法,這紙槽四方型,大的一丈見方,小的八尺左右,上大下小,形如大斗,不論是擦屁股的草紙,還是美人用的唇紙,又或者文人書寫的元書紙、雅士作畫的宣紙,祭祖用的黃裱紙,統統要從這紙槽里一張張的撈上來。

錘鍊好的紙漿,因原料不同,形色各異,有淺白色的,有淡黃色的,有褐黃色的,軟塌塌,糊塗塗,形如……糞便,而且,再好的紙漿,都有一股異味,一般人都說臭,久而久之,紙槽左近的上空,都有一股異味,所以,抄紙工自嘲說茅坑裡撈飯吃。

古法造紙的流程是這樣的(限篇幅,紙漿原料不寫了,也有小秘方)把紙漿倒入紙槽里,注滿水,然後用長木柄頭上加個四方木錐的湯缽不停搗騰,將紙漿搗均了,搗細了,再用細竹杆開始劃漿,仿若走船划槳式,但卻有一種特別的韻率,於嘩嘩聲中,將槽中紙漿旋出兩個大旋窩,旋窩抵抗著,融化著,最後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細細潤潤的形成均均的漿水。

這兩道工序,都必需兩人完成,也成了抄紙工欺生的慣用伎倆,當徒弟打下手的,沒濺過滿頭滿臉紙漿者,都不是好徒弟。

紙漿成,抄紙工才開始他作為大師傅的真正工作,抄紙。

用紙床往漿水裡一抄,細竹絲編織而成的竹簾上沾滿了紙漿,一張紙就成了,說著簡單,但極有訣竅,紙張是否有韌性,厚薄是否均稱,全靠抄紙工的手藝,這手藝的關鍵就在走水上。

紙床壓下,於水中一抄,水必須順著手勢成一線潮滾珠簾般的於這頭滾到那一頭,最後,還要略有拋勢,把最後的浮水於邊頭滾出,受力勻,紙張均,這紙才是好紙。

小幅的紙,如元書紙,是單人抄作,容易一點,最難的是宣紙,因為廣幅大,必須兩人操作,這就極講究默契了,起手,深度,弧度,角度,力度,都需要兩人非常到位的配合,而且宣紙因為大,左抄之下還要再右倒一次水,通過水勢反覆滾動而讓整紙宣紙厚薄更加均勻,難度之大,非常人想像。

所以,國畫的藝術是從宣紙開始的。

紙抄成,還不是紙,還只是一張紙漿而已,抄紙工把紙簾從紙床上提起,用他千萬次練就的韻率將紙簾滾覆在木製的紙砣板上,板上填有竹簾,這前兩張抄上來的是填子,一般抄的比較厚,也是抄紙工早起熟悉手勢的試手,從第三張開始,才真正是紙了,一張,兩張,三張,機械而有韻率的重複著。

這是什麼樣的韻率呢,很多抄紙工用點頭來組成,一抄一點頭,一起一點頭,一伏一點頭,一壓一點頭,一收一點頭,有戲語說「十三點」,一張紙才成了,嗯,也有搖頭的,搖出旁人所不會的搖頭玩,悠悠然的從頭晃到腳。

所以抄紙工很難培養,當徒弟的都要學三年,沒有一文工錢,但學成了,就牛了,槽主東家都要供著,某個抄紙工要是一發脾氣,一扔紙床,等同於槽坊里出了事故,稱之為「崩槽」,要吃豬頭肉的。

不過這活計真的很辛苦,苦到一般人難以想像。

他們天不亮就起床,別人吃飽晚飯了他們還在幹活,起早貪黑,非要等紙砣高到等腰厚才結束,這是一天重複數千次的彎腰積累。

抄紙結束還未收工,還要榨紙,這是一天當中最累的時候,大冬天的也要光膀子,通過木榨機械,把紙砣的多餘水分榨乾,壓成一個四方四正的紙砣,用木製鏟車鏟起,斜靠於牆,陰乾一夜,次日一早,自有人送入另一道工序。

抄紙工常年在水濕之地工作,十個有九個患關節炎,而一雙手常年累月浸泡在水裡,更是不能見人,冬天水冷浸骨怎麼辦,身邊置一火爐,爐上置一盤熱水,抄上三五張,把冰手在滾燙的熱水裡一浸,復幹活。

冬天冷,抄紙工們還能受這苦,他們最怕的是夏天。

夏天水毒,一雙手上全是爛瘡,往往是趁著吃飯歇力時塗點藥,飯吃飽,馬上到門口去,把雙手張著讓太陽曬,然後藥性都還沒揮發,又開始做工,把雙手浸到水裡去了。

這樣的趕工趕活是自發的,也是紙槽特有的流水作業催發的,因為他的下手還有無數道工序上的人,都等著他吃飯呢,他少抄一張,十幾號下手就少一分收入,不逼自己都不行。

扦紙工來了。

抄紙工是大師傅,全是男的,扦紙工是二師傅,有男有女,這不是體力活,而是心細活,技巧活。

紙砣榨過了,緊緊的積在一塊,但還是濕的,他們的工作便是把濕紙一張張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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