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狗日的生活(1/2)
陰雲低垂,寒風怒號。
益州的雪化了,可關中的雪卻堆的更厚了。
鳳翔府,北車門街一條偏僻的小巷內,普通的三進小院中,陰暗的正堂上,王仁贍正在拍桌怒斥,「一句防備嚴密,難以成事就可以交待了,若如此簡單,要爾等何用……」
他是劉詞所薦三傑之一,明面上,趙普最得用,其次楚昭輔,他最次,其實,恰恰相反,最得官家信任的,卻是這位面相糾糾武夫,心計陰陰如蛇的傢伙。
他是大宋立國後,新成立的武德司首任長官。
武德司不是武德軍,武德司乃是皇城司的前身,與後世的鼎鼎大名的錦衣衛是一路貨色。
明面上,盡撥禁軍精銳萬人以充,陰私下,也不知有多少人是「察子」。
就連趙普見著這位本該是同命運共呼吸的同僚都是脊背發涼,到官家面前告狀都無果。
這一回,為了西秦諜探事,他快馬疾馳,趕來前線指揮部,但聽完進展,忍不住便發了火:「好不容易買通的士子成事不足也就罷了,我察子緣何損失如此之多?」
堂上十數人,衣著各異,年紀也有大有小,聽完人人面上都有慚色,卻又個個把目光看向王仁贍左手位的那位年青人。
這年青人不過十八九歲,五官清秀,身材頎長,若不是眼神陰沉,端得上是一表人材。
年青人姓劉,名知信,字至誠,乃是宋九重嫡親的姨表弟,深受宋九重信任,是以年紀輕輕便成了武德司的重要人物,在司中地位能排前五。不過他對外的身份,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供奉官。
劉知信見眾人都用求情的眼光看著他,臉上不由的浮起一絲得色,略略俯低身子,對王仁贍道:「將軍息怒,蜀境內的布置,一切皆在掌握之中,這百十人,不過是棄子,能成事最好,不能成事也可以轉移西秦的注意力,我們真正的落子處乃是蠻部諸寨。」
「可現在,黔州有了動盪變化,雅州方面更是面臨大軍壓境,西秦已經在行動了,而我們呢?」
劉知信接過身邊長隨手裡的兩張薄紙,遞給王仁贍,「西蠻諸部能否成功,棋已下,具體成效要看接手的人棋力如何,我們哪怕再有本事,也已鞭長莫急。不過,某卻認為,這兩件事要是搞明白,這才是天大的功勞。」
王仁贍接過一看,旋即嘲笑道:「天雷神罰,能讓城池脆若豆腐,呵,這你也信?還有這什麼克敵弩,三百步外洞穿鐵甲,真是笑話,老子打了半輩子戰,如此神兵利器,聞所未聞,要是西秦果有這般利器,早打到汴京去了,這種消息是哪個察子報上來的,當嚴懲。」
「……可……可這是蒼蠅親眼所見。」
「眼見,有時也未必真實,以某看來,這是西秦色厲內荏,怕我大宋再舉兵西進,而作出的恐哧威懾之舉,你若真信了,這才中了他們的下懷。」
「……」
王仁贍來如虎,去如風,訓完斥完便趕赴下一個地方,年關時分,越是上位者,越是忙碌,而武德司乃是新建的組織,很多事情更需要他這位掌舵者親力親為。
劉知信等人恭敬的送走上司,返回院中時,人人都不約而同的松下一口氣。
劉知信卻皺眉道:「西秦有天雷神罰和克敵神弩之事,某認為並非子虛烏有,當慎重對待,不知哪位敢深入虎穴,前往益州一探?」
「某願往。」
劉知信一見應聲者,頓時大喜:「大浦兄能去,那是最好不過,某當置酒為兄踐行。」
……
「踐行酒,哪來破不破費,請。」
晉陽城中,酸棗巷內,獨院土屋中,楊業正端碗為友人踐行。
他是武將,他的友人卻是位文士,看相貌,不過三十來歲,可鬢色卻已見霜,略一抬頭,額間儘是橫紋,加上一身漿洗的袖領都已起毛的破舊長衫,更顯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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