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敢問三郎之志(2/2)
「他為什麼只會罵彼其娘之,我說不好,總之有問題。」
李谷大笑:「過來幫老夫按按肩膀,慚愧吶,連你也想明白了,枉為老夫與他多年同僚,卻也要喝上三杯茶才悟過來,真是老糊塗了。」
甲寅笑著站到他身後,熟練的為其按起了肩,笑道:「您可不是老糊塗,是我聰明好不好,對了,什麼意思?」
結果在場六人,翻起了四雙白眼。
秦越只好幫著解釋:「彼,其,娘,之,加上魏相那一手撫胸的動作,其實說的很明白了,宋母身體不適,叉著兩根手指呢,是告訴我們,有倆月了。」
甲寅怔了怔,旋即反應過來,「這麼說他要退兵了?」
秦越笑道:「如果其母病重,真有可能,其實之前也有困惑,他急吼吼的親自冒險來攻打我夔州之舉有點難以理解,這一結合,也就解釋的通了,如今更把三位宰執一起拉到前線來,呵,這傢伙是死要面子吶。」
王彥超道:「不過也要防著他為爭取更多的利益,再次猛攻。」
木雲輕拂袍角,笑道:「不怕他來攻,就怕他不攻。」
……
宮中太后身體不豫,其實早在正旦便有跡象了,正旦大朝後,宋九重給母親請安,但被阻入內,只在宮門稱慶。
不過年屆六旬的老人,身體時而不舒服也正常,所以秦越留在京中的諜探並不在意,但有資格知道宮中情況的朝廷重臣卻視為大事。
比如趙普,比宋炅還關心太后的病情進展。
「廷宜,聽御醫說太后的病情稍有好轉,你該多關心關心才是。」
宋炅字廷宜,其兄登基後,他並沒有封王,而是持掌大內都點檢之職,遙領領泰寧軍節度而已。
在這點上,宋九重控的極嚴,包括其次子(長子早夭)趙德昭也沒有封王,只是遙領一個貴州防禦史虛銜,不過他這兒子還小,過了年也只不過十歲而已。
甚至從龍之功甚大的趙普、楚昭輔等也沒有立馬就享受美爵高官的榮耀,在他看來,自己人便不用急。
然而,他不急,別人急,誰知道再拖下去會有什麼變故。
如趙普,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論謀略,他頗自負,論學識,自己不過粗通文墨,一部論語都背不下來,比之楚昭輔都不知差上多少,更不用說如今官家正得用的李昉了,而且,萬一范相他們真的誠心輔助了,那更沒他的份了。
一年過去了,自己的屁股還坐在樞密承旨的位置上,說起來好聽,但他自己最清楚,自己就不是當承旨的料,雖說吳延祚有權不用,整天混日子,但萬一他起興了,官癮恢復了呢。
這些,都是他所擔心的。
日思夜想,最後又把主意打在宋炅身上,他以前雖一直在宋九重的幕府任職,但打交道更多的,還是這位宋家三郎。
宋炅卻對趙普的好意提醒有些不滿,揮揮手道:「某晚些時候便去請安,你不知道,如今太后是越來越囉嗦了,一件小事也要顛來倒去的說上十七八回。」
趙普笑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宋炅一眼:「老人家都是這樣,如今官家親征在外,四郎年青不不懂事,你更應該多多盡孝才是。」
宋炅被其看的內心發毛,訝然問道:「怎麼說?」
趙普沒有立馬回答他的話,而是淺淺的啜著茶,差不多對方要等不耐煩了,這才輕聲反問:「敢問三郎之志?」
宋炅臉色一板,沉聲道:「則平兄,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某之志向,當然盡心輔助皇兄,保這萬里江山。」
趙普大笑:「三郎誤會了,某之所問,非問當下,而是以後,有可能是二十年後,又或者三十年後……」
宋炅時年二十有三,血氣正剛,哪會想的如此之遠,他怔了怔,還是有些不明白。
趙普輕撫美須,慢條斯理的道:「皇位,不僅可以父子相傳,也可以兄終弟及。」
宋炅渾身一顫,臉色大變,額上油汗如珠迸涌,眼裡滿是駭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