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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萬里之遙,三諾,五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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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抄經,是段思聰每日必做的功課,諸經都抄,但抄寫最多的,還是金剛經,七歲提筆,堅持習慣已有三十二年,每一個字,每一個段落都熟透於心。

然而,今日卻是鬼使神差一般,心字寫完,再要起筆時,卻在心頭破了一筆,成了「必」字。

段思聰心裡一突,頓時有煩燥意起,一推筆墨,長身而立。

「傳鄭簡。」

因南詔兵禍起,屏隔中原百十年,如今大理境內雖通行漢文,但讀音已大為不同,揉合了白族的口語發音,形成了別具特色的讀法,又因地制宜的創造了一些名詞,於是,字同音不同,音同義不同的情況就出現了。

眼下還算好,再過百年,就到了句句重譯的地步了。

這鄭簡姓鄭沒錯,名卻不叫簡,這「簡」字,與中原朝廷的卿字同義,而皇帝自稱也不是朕字,而是「元」,百姓稱呼皇帝也不叫皇帝,叫驃信,將軍則叫弓久。

內侍匆匆下去,不一會,領著一位白須飄飄的老者進殿,「鄭廉見過驃信。」

「免禮,賜座。」

「謝驃信。」

鄭廉坐下,內侍上了香茗退下,段思聰才取過書案上那寫壞的經文,遞給鄭廉,「元自小抄習,從未出錯,今日這心頭多了一筆,仿若利刃,不知主何凶吉,請鄭簡為元解惑。」

「主不祥,刀臨心頭為禍,當逐宋使出境,再遣使與秦朝修好,方為良策。」

「你這酸儒,不好好教書,又在膘信這胡說八道什麼。」

人未至,聲先到,話音落了,一條彪悍的身影才從殿門外閃進來,其人年約五旬,虬須如扎,虎目含電,顧盼自雄,正是布燮高方長子,高方輔。

「膘信當面,爾敢無禮……」

「哎哎哎……兩位簡家有話好好說,來,弓久坐下說話,你來的正好,正好幫元解一解惑。」

段思聰親自迎著高方輔坐下,又把經書取過,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高方輔大笑道:「酸儒誤國,心頭加一撇,為必字,是說我大軍此番出兵,必能斬獲大功。」

鄭廉大怒:「為何不是必敗。」

「老匹夫,爾敢咒某……」

段思聰一臉無奈,只好又勸:「弓久吶,那孟昶坐擁四十六州,戰兵近二十萬,尚且半年而亡國,如今卻腆著老臉來我大理借兵,元日思夜想,總覺著有些不對勁,再說……」

「膘信想差了,再給三倍金銀,這兵也是一個也不借,我們要的是這名,正好出兵,把那肥沃的蜀地打下來,為我大理開疆闢土。」

「可……」

高方輔卻起身告退了,雄糾糾的來,氣昂昂的走。

不怕武人壞脾氣,就怕武人有心計。

高方輔便是這樣的人,外表粗魯,卻是真正能繡花的男人,該無禮時無禮,該裝愣時裝愣,該發飆時發飆,該陪笑時陪笑,該服軟時立馬滾成一個球,心機與他家裡那位瘦骨如柴的老傢伙一脈相承。

騙過了所有人,騙成了第一大權臣。

孟昶來了其實有三個多月了,段思聰對他很禮遇,常促膝長談,請教治國方略,除開軍事版塊不說,孟昶在治國理政上還是很有一套的,段思聰常有所悟。

高方輔也時不時的設宴款待,談東說西卻隻字不提出兵之事,直到把孟昶的底都摸出來了,後續的使者帶著珠寶金銀來了,他才大手一拍,說無論如何也要說服膘信出兵,為孟昶報仇。

不過他打的主意,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出兵,當然王室與各部一起出,領兵者卻除了他高方輔外,無人敢請命,打贏打輸,他高家都得利。

但也有跟著鼓燥的部族,打的主意卻是抱緊高家大腿,好跟著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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