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萬里之遙,三諾,五年(2/2)
但也有跟著鼓燥的部族,打的主意卻是抱緊高家大腿,好跟著喝湯。
只是對於皇室來講,搞不好就吃大虧。
段思聰的猶豫,主要便是在這個點上。
皇宮不遠處的客舍,孟昶在練劍,身形矯健,劍影紛飛。
很多東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孟昶父子歷經亡國之痛後,曾經好長一段時間活在頹廢狀態中,正旦大朝,他這亡國之君不得不硬著頭皮參與大朝會,然而,沒想到人生的大機遇在等著他。
搏不搏?
簡直是廢話,他雖然長期囚在秦王府中,但經過板蕩後,曾經的百官,哪個可用,哪個不可用,還是能信手拈來。
宋九重給他畫的餅他不信,但聯合蠻部,奪下數城後,他便有這個信心,再也不用回到京中的那個囚籠中去。
哪怕,多自由三五年也好吶。
孟玄哲也一夜間成長起來,不僅行為上告別過去,這一路上的風餐露宿,也令他的臉龐變的剛毅明朗,有了真正的男子氣概。
見父親一通劍舞畢,渾身白氣蒸騰,忙把早備好的毛布在熱水裡絞了,遞過去。
「父親。」
孟昶欣慰的接過毛巾,一邊擦臉,一邊笑道:「不用心急,你倆沒事城裡城外多走走,好不容易來了,洱海風光總要好生領略一番才行。」
「果真能成?」
「當然,多則五萬,少則三萬,明春必集於這城外,昨夜便與你倆詳細分析了,怎麼,還不信你父親麼。」
伊審征道:「主公如此說,那某真去買醉去了。」
「去吧,大郎也去,該放鬆還是要放鬆。」
「父親……孩兒就不去了,這就溫兵書去。」
看著大郎急步匆匆的進屋,孟昶開懷大笑。
能有什麼還比兒子成長起來了更令人喜悅的。
……
遠在益州的秦越則是滿臉驚喜,聽到親衛報呈的消息後,他怔了怔,然後就發足狂奔,出了大門一把奪過親衛的座騎,便向北城疾馳而去。
城外,一長溜的駝隊正在初冬的暖陽中緩緩而行,領頭的是一位騎著黑色駿馬的虬須大漢,高鼻深眼,眼瞳似乎被天空的蔚藍給染了,發出璀燦的光芒。
他身著異域服裝,灰撲撲,厚沉沉,幅邊凌亂,弓囊里插著的,卻是一柄中原雕弓,箭匣里的雕羽箭矢,則分明是西域式樣,除此外,劍是十字大劍,靴是尖頭薄靴,坐騎異常神俊,毛皮如緞,黝黑髮亮。
從城門中衝出的快馬,感染了他,這位頂著西域臉的漢子揚鞭催馬,老遠便用生澀的口音喊道:「都虞侯……」
「馬尼德!」
「君子三諾,我來兌現了……」
兩馬交錯,兩隻大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秦越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駝隊,開心的笑道:「你能回來,比那滿載的物資,更讓我喜悅,走,我為你開路,進城。」
……
很多年以後,倍受世人所尊敬的馬尼德先生在他的回憶錄里寫道:「我這一生,最大的榮耀不是加冕為王,而是受到了中國皇帝最隆重的歡迎,他親自策馬開路,把我及我的駝隊迎進了他的臨時都城,萬千百姓夾道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