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另類的戰爭(二)(2/2)
所以,宋代周后,他一手組建武德司,一面自己微服出訪,時不時的往大臣勛貴家中溜一溜,看一看。結果造成在京重臣,回家了也不敢隨便脫下官袍,生怕迎接官家速度太慢而給家門惹禍。
就連趙普也不能免俗,史記:「太祖數微行過功臣家,普每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聞叩門聲,普亟出,帝立風雪中,普惶懼迎拜……」
這一回,宋九重東轉西逛,最後又來到了趙府。
趙普之才,不在賢良文學,也不在治國安邦,而在出謀劃策,是軍師類的謀臣,之所以安排他為門下侍郎,一為酬其數番獻策大功,二來也方便回收宰執之權。
所以政務民事方面,宋九重很少問他,反而在軍機大事上,常會聽一聽趙普的意見。
天光尚早,太陽還未落山,但炎熱已漸消去,正是做事幹活的好時候,宋九重也來的正是好時候,趙府大門洞開,幾個僕從正在忙碌著,從車上搬卸東西,卻是一個個肚大腰圓的大罈子,整整齊齊的碼在廊廡下。
宋九重輕咳一聲,頓時有親衛喝唱:「官家駕到……」
趙府僕從嚇的跪了一地,宋九重進了府門,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們,不一會,趙普以矯健的步伐從內宅跑出,「臣不知官家駕到,有失遠迎,還請官家恕罪。」
「不知者不罪。」宋九重笑笑,指著那十個大罈子問:「此是何物?」
趙普忙道:「此乃吳越王錢俶遣使所送,乃海物。」
「哦,東海所產,必為上佳,啟開一觀,看看究竟是何海物,若善,治些佐酒。」
「諾。」
趙普不敢怠慢,忙命僕人啟壇。
結果……
壇蓋一啟,金光燦爛。
那壇里裝的,哪是海物,分明是眩眼奪目的瓜子金,連啟十壇,壇壇皆是。
趙普嚇的渾身打顫,汗流夾背,膝蓋一軟,跪下泣道:「臣未啟信觀,實在不知彼獠竟然行此賄賂之事。」
宋九重臉上笑容不減,饒有興致的一壇壇看過去,末了還抄起一把瓜子金,舉托在夕陽下看個仔細,最後,才拍拍手道:「受之無妨,想來那錢俶以為國家大事皆由你這書生在作主呢,哈……哈哈……」
宋九重舉步,卻沒有再向內走,而是轉身便出了府門。
只留下趙普與跪了一地的家人們,惶遽不安。
良久,管家才上前攙起趙普,顫著舌頭問:「阿郎,這下如何是好?」
趙普雙手撐膝,不停的揉搓,想了想問:「那些中元通寶的銀票呢?」
「全是夫人收著,仆不知。」
「讓夫人速去找質鋪,全換成我宋元通寶。」
「可……如今若是兌換的話,虧大了。」
「糊塗。」
趙普直起身子,眼神漸趨堅定:「去飄香閣傳個話,東閣淨場。」
「諾。」
趙普再看一眼那一壇壇的瓜子金,嘆口氣道:「收拾收拾,亥初一刻送進宮去,外加銀錠三箱,切莫聲張。」
「諾。」
趙普吩咐完,便逕回內院,卻是不忙著洗臉更衣,而是到內書房,提筆疾書,然後將紙條塞進細竹管內,自去偏院鴿房,辯了辯號牌,綁在三號信鴿的腿上,於暮色中放飛。
信鴿於空中盤旋著,連轉了兩圈,最後向東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