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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六月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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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雞子曬得熟。

這一天,也是小祭祖的日子,之所以要冠個小字,是因為這一天祠堂上,香火廳中,不會擺三牲,只有清香一注。

但族中男子都會停了手中活,帶著男娃一起沐浴更衣,在這香火廳中齊聚,隆而重之的把族譜請出來,或在天井中,或在場院裡,搭好米篩,開始翻曬族譜。

族譜曬著,老古話追憶著,一頁頁的圖文翻過去,一脈脈的親情聚攏著,這一天,再頑皮的娃也變的無比乖巧,接受著族老的教育,感受著祖宗的榮耀,然後,記在心裡,形成力量,化為責任,立下開枝散葉,光宗耀祖之志。

這一天,宋九重是在太廟裡度過的。

沒讓誰陪同,只是一人靜坐。

六月初七,召宰執大將廷議西征。

說是廷議,其實他的腹盤早已打好,只說八月出兵,但誰領軍,發多少兵不講,只讓三司使王仁贍擔任水陸轉運使,呂餘慶副之,坐鎮京兆府,統籌調撥錢糧輜重。

召吳延祚、昝居潤、曹彬、潘美、崔延進、李處耘進京面聖。

釋張瓊,官復原職。這一道詔令一下,群臣無不訝然。

這張瓊,乃大名館陶人,刀馬俱強,尤其善射,最早隸屬周太祖郭威帳下,顯德三年征淮時,壽州城下,便是他替了周世宗一箭,差點一命嗚呼,養傷一年有餘。

宋九重整頓禁軍,尤愛其勇,曾有言:「殿前衛士如狼虎者不啻萬人,非瓊不能統制。」宋炅改任開封府尹後,便是張瓊接任殿前司都虞侯職。

但其人勇雖勇矣,卻性暴無機。

時麾下將校史珪、石漢卿者,做人頗陰,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張瓊十分看不起,常輕侮之,目為巫媼。

卻不知那兩人,本就是武德司察子,深得宋九重寵信,一紙「張瓊擅乘官馬,納李筠隸仆,畜部曲百餘人……」的密告就送上了御案。

宋九重大怒,執而問之。

張瓊自是不伏,宋九重大怒,令左右擊之,然後……

赤手空拳的張瓊被史珪、石漢卿等十餘人鐵撾亂下,差點氣絕,再次醒來,已在囚車之中,張瓊自知性命難保,解下腰帶,托遺母親。

這事,發生才不久,只待吉時斬之才對,怎麼就突然起了變化?

面對群臣疑慮,宋九重嘆道:「險被小人蒙蔽,朕聞其家無餘財,止有僕三人,甚悔之。」

群臣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心裡卻免不了打個小九九,他家你最少去過五六趟了,現在才知具體情況麼,呵。

楚昭輔嘆一口氣,御座上的那位,變了。

當年初見面時,他胸懷沖天凌雲志,如同振翅高飛的雄鷹,自負相人術的他一見之下便驚為天人,如此滿腔豪情,真是位值得投效的英主。

然而,不過四五年時間,他就變了,或許是太過於感受屁股下御座的美好,他那正襟危坐,雙手分按著龍形扶手高高在上的樣子,好比戧著羽毛,蓄著身勢,咯咯護窩的老母雞。

殿中一下子就靜了下來,宋炅為了打破這稍有些詭異的沉寂氣氛,趕緊圓場道:「此番出征,臣弟願為先鋒。」

「善。」

宋炅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卻見御座上的皇兄欣慰笑道:「打虎親兄弟,三弟能掛先鋒印,朕心甚慰,來人,賜金甲刀馬。」

「……」

宋炅滿臉黑線,老子就說說而已,沒想到弄巧成拙,皇兄當真了,要是自己出征一年半載的,京中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哪還有自個的份。

嘶……

宋炅倒吸一口冷氣,卻是連忙謝恩,再抬頭,眼裡閃過一道懾人的寒芒。

……

「俺本是,籍貫山東鄆城人,俺祖宗,落難逃進蜀州城,俺父親,心心念念想回鄉,到了俺這一代吶,格老子的一天到晚喊不停……」

竹板兒嗶里叭啦的脆響著,穿著體面的中年人悠揚頓挫的說唱著,茶館裡頭,眾茶客們有滋有味的細聽著。

這是益州城中常見的一景。

一方水土一方人,是人到了益州,身子骨都會閒散下來,加上秦越「發明」的麻將,實乃天賜之寶,最合蜀人脾胃,所以這益州城中有三多,女郎多,美食多,茶館多,蜀人盡在吃喝玩樂上下功夫了。

走哪都是花色誘人,香氣襲人,走哪都能看到茶館酒樓,聽到絲竹管弦聲,以及「嘩啦啦」讓人心動的麻將拍桌聲。

不過朝廷政宣部的人一出動,凡大場茶館,基本上就有了這樣的說唱藝人。

「大地沉淪近百秋,烽煙滾滾血橫流,傷心細數當時事,誰人為我雪恥仇。」

四句定場詩一唱,那說唱藝人竹板兒又是好一通猛甩,最後「啪」的一聲定勢,開唱:

「拿鼓板,坐茶館,高聲大唱,

尊一聲,眾鄉黨,細聽端詳:

我華夏,原是個,泱泱大邦,

四方貢,八方朝,宇內尊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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