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青青河邊草(1/2)
十一月初六。
朝庭旨意終於被八百里加急的快馬送到了益州。
自孟昶以降,七品官以上,皆赴汴京朝覲,著即日起程。
「旨意雖然是即日啟程,但使者還沒到,總還有幾天時間準備,中周……對聖上禮數還算周到,還派來了使者來迎接,這昝居潤以宣徽南院使兼權知開封府,算得上肱股重臣了。」
「唉,就算是范質來迎又如何,終究不過是個囚字。」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不知聖上如何安排?」
「又能有什麼安排,太后身體虛弱,你跟向訓說說,只能走水路。」
「是……宮中諸宮女都帶去麼?」
「都遣散了吧,宮中還有些積蓄,多給安家費,朕只帶修涓以上者啟程。」
「諾。」
孟昶好美色,數次大選良家子,以備後宮,又以廣政六年規模最大,各縣皆選,如今宮中佳麗足有千人,有品號者十四:分別為昭儀、昭容、昭華、保芳、保香、保衣、安宸、安蹕、安情、修容、修媛、修涓等,秩比公卿大夫士。
如著名的李艷娘便是昭容。
而花蕊夫人,是特殊的存在,傲然群芳。
孟昶心情好去太真殿,心情不好也去太真殿,雖偶有喜新之日,但終歸不忘這裡的溫柔,如最近,更是幾乎天天在這裡。
接了中周詔書的孟昶鬱悶無比,幾乎未曾思考便來到了太真殿,見花蕊夫人在試男裝,心中一陣酸楚,忍不住眼眶又紅了起來。
「聖上……你站那幹什麼,看,可利落?」
「利落,朕的夫人怎麼穿都好看,只是苦了你了,此去汴州,千里迢迢,寒冬又至……唉……」
花蕊夫人沒有再說話,而是輕輕的走過來,將孟昶按在椅子上靠坐著,自己則半蹲下來,檀口輕啟,幽幽柔柔的唱了首小詞,卻是漢樂府「飲馬長城窟行」:
「青青河邊草,綿綿思遠道。
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
夢見在某傍,忽覺在他鄉。
他鄉各異縣,展轉不可見。
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
何以解憂,以憂代憂。
孟昶是個非常感性的人,一首歌曲輕吟完,孟昶輕拍花蕊夫人的玉手道:「還是你懂朕心,與這思親女子相比,朕幸福多了,起碼身邊有你。」
……
思親之苦。
未曾經歷過者難以想像。
但凡年輕人,都巴不得早些離開父親的嚴苛,母親的嘮叨,飛向自由的彼岸。
但倘若戀愛了,就有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愁滋味,那明艷的女郎,那俊俏的郎君,瞬間成為了最最重要的人。
吃飯時想著,走路時念著,躺床上更是輾轉反側。
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虎子的蘇子瑜聽說益州來信了,恨不得立馬從三樓飛下,待到雙兒興沖沖的舉著信上來,立馬一把奪過,四下里一望,就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好生躲起來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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