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無題(2/2)
「不。」女人的聲音低沉堅定。
「那……某真走了。」
「嗯。」女人的聲音微澀著。
良久,悉索聲響起,然後腳步聲起,不一會,低矮的木門打開,一條昂長大漢從屋裡出來,仰望天際那一抹魚肚白,順手取過門邊的梢棍,將胳肢窩裡夾著的草鞋套上,扭口又喊一聲:「某走了。」
屋裡沒有回音。
全師雄靜等片刻,終是抬腳,邁步,向山下走去,漸漸的腳步放開,大步如流星。
……
「駕。」
平整的官道上,甲寅一馬當先,胯下焰火獸騰開四蹄,撒著歡的奔跑,頭頂上,六年鳳優雅的張著雙翅。
身後是騰起一長溜土龍的騎士,甲葉鏘鏘,蹄聲隆隆。
虎牙鐵騎咆嘯著一路飛馳。
劍閣一過,真的就是天棧變通途。路漸寬,坡漸平,待到進了綿州境內,馬兒終於可以撒著歡兒了。
甲寅從來沒有這般舒暢過。
劍門關一下,趕到漢源坡,蜀軍已經如無頭蒼蠅般的開始亂竄,可惜人疲,山陡,難捉俘。好在竄林清潰有步兵,騎兵只需順著棧道一路向西。
西蜀太子一見關上狼煙起,倒也「嗆然」撥劍,說要親率禁軍與周軍一決死戰,但架不住眾人相勸,說什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乃萬金之軀,怎可親臨鋒矢,這裡自有將士用命,請太子移駕,免分兵心。
孟玄哲一聽有理,從容納諫。
然後,太子走了,留下一地的爛攤子,還有一堆兒的鶯鶯燕燕,悲悲切切,哭哭啼啼,慌慌張張,茫茫然然。
格老子的,這天下都是你家的,你屁股一拍走了,那還賣啥子命喲。
兩萬護聖精銳鳥獸散。
對周軍來說,此時不奮勇追窮寇,又待何時?
甲寅率著的飛虎騎、黑虎騎、虎威騎一路攆兔子般的追在屁股後頭。
一起行動的,還有武繼烈、白興霸、張侗等人率著的捷勝營。蕃部難控,曹彬並沒有讓悍勇近匪的捷豹軍行動。
只是蜀軍大多數腿肚子都軟,尤其那位太監武士扈從著的太子,簡直就是軟腳蝦,好幾次眼看蜀軍跑不動了,甲寅不得不下令原地休息一會,甚至還在一集鎮上小睡了二個時辰,飽飽的填了肚子,這才又策馬趕上。就這樣一路攆著,一直攆到綿州城下。
孟玄哲逃進綿州,氣都未喘均,便又換上健馬,狂奔向西。
當朝太子的驚恐亡命帶起一連竄的連鎖反應,士紳、百姓、一個個哭爹喊娘的湧向西門,奔向南門,覓路而逃。州軍一看禁軍精銳個個臉色發白,兩股戰戰,索性也跑他個嬢的。
甲寅率著虎牙鐵騎兵臨城下時,綿州城四門洞開,城內一片混亂。
兵不血刃。
「虎威分戍四門,飛虎沿街分切靖綏。」
「得令。」
「三多,喊話。」
「諾。」
眼見兩部分頭行動,甲寅自率黑虎騎直奔節度使府。眼見白虎節堂上空蕩蕩,地上棄著亂糟糟滿地文書,這個從不知感慨為何物的傢伙也不禁拍拍腦門,為西蜀皇帝悲痛難過。
再坑爹也不帶這麼玩的。
白興霸在那虎皮交椅上一屁股坐下,驚虎膽一拍,怪叫道:「左右,來人,將堂下那提槊的亡八蛋給某拿下,竟然害本太子尿都嚇出來了,重責八十大板……啊哈哈哈……」
甲寅沒理會白興霸的耍寶,疲憊的往椅子上一倒,便開始用腳踩幫脫靴。忙死忙活三天三夜,先是迂迴偷襲,繼而一路追殺二百里,鐵人也受不住,尤其這腳,火燒火燎的悶熱,實在實不了啦。
只是……
靴子一脫,滿屋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