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三泉關(二)(2/2)
趙崇韜笑道:「這哪裡能以錯字定義,大帥未來之前,我軍接連敗戰,險寨雄關一併丟失,而前番一戰卻是陣斬千餘,俘敵滿營,雖然全將軍功勞最大,但若無大帥指揮若定,我軍又怎能奮勇向前。」
全師雄也笑道:「趙都監所言甚是,某從未如此這般酣戰過,那一曲十面埋伏,慷慨激昂,聽著就熱血沸騰。」
王昭遠哈哈大笑:「景信你千萬莫與都監學舌,他這幾年在朝中被所謂雅士帶壞了,某這人一向高傲自負,你們再這般一吹捧,某可就飄上天了。
……回歸正題,斥侯回報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了,周兵此番大敗,一回西縣便築防禦工事,顯然是暫無進取之心了,而我軍卻不能等王彥超在漢中騰出手來再行動,應當趁此大勝追窮寇,一舉奪回西縣。」
趙崇韜撫掌笑道:「善,西縣一下,王彥超在漢中,與老鱉在瓮中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全師雄遲疑了一下道:「關上只有兩萬兵力,可周軍卻有三萬眾,此時冒然出擊,恐怕……」
「全將軍多慮了,周軍三萬不假,但青泥嶺上、興州城中一駐,棧道上幾個平安寨一守,王彥超又率了七千人馬去了興元府,西縣城中不可能有二萬人,而且,斥侯探報很明白,周軍內訌嚴重,這才是最重要的,軍心不齊,兵力再多也沒用。」
王昭遠感慨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王彥超身居高位,行事卻處處為己著想,枉為他自負名將。通過這一戰,我們算是摸清周軍底線了。」
他站起身來,羽扇輕搖,侃侃而談:「曹彬乃是淮南一戰而成名的少年輩,行軍確實頗有章法,前鋒跟後援,然後是中軍,五里一隔,謹慎老成。
但其援軍見前鋒潰敗,卻沒有行接應之策,而是奮血氣之勇,顯然還不知變通,臨陣而慌亂。以致大敗特敗……
人是好苗子,可惜還未長大,這是周廷之失,卻是我軍之幸,望諸君奮勇精神,明日一戰而決之,勝利在望,前程在望!」
左右諸將校齊齊起身唱諾:「請大帥下令。」
……
曹彬大敗的消息被急腳斥侯送到剛踏進興元府的王彥超手中。
他與申先生苦口婆心的勸解工作沒有白費,尤其申先生,話語犀利如刀,問韓保正,說孟昶自身難保,蜀地盡歸周土後,你那三歲的長房嫡孫怎麼辦?
就讓他從小為生活在與狗爭食的悲慘世界裡長大麼?
辛辛苦苦為誰忙,還不是為了下一代的幸福安康。
你守節而死是忠義了,但你若活著,子子孫孫起碼三代富足平安。
你選哪個?
一生坦蕩蕩的韓保正愣住了,選哪個?
死不怕,他有後。
但若是他那三歲的寶貝孫兒有個三長兩短,那真的是掀了棺材蓋也要出來拼命。
那是他韓家的種,是老韓家的希望所在。
「死容易的很,不痛也不苦,活著才難。」
申先生遞過一杯酒,話如魔音:「你能為孟昶守節,你能為國家守義,卻不想想,哪怕你慷慨就義了,這喪師辱國的罪名也永遠洗不掉,既然如此,難道就不能為乖孫彎一下腰?就不能為合府平安忍下這一時之氣……」
韓保正怔怔的接過酒杯,良久,終是棄杯於地,在申先生面前低下了昂貴的頭顱。
王彥超在興元府鄉紳百姓的恭迎下進城,立馬展開慰問鄉紳,傳檄各縣的撫慰工作,忙的馬不停蹄,所以對於三泉關的戰役,雖然驚訝,但也只能表示有心無力。
「年輕人受點教訓,吃點苦頭,也是好事,可斂驕狂之心。」
「西縣事關重大,乃我軍進退轉折之重心所在,要不……末將率一部去救援?」
王彥超瞧了眼身上纏著厚厚藥帛的史進德,沒好氣的道:「你還是先把自個的傷養好再說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倆兔崽子,值得本帥信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