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宰相肚(2/2)
神女過境,緣何不把她留在嘉州?
……
人在堂中坐,禍從天上來。
便是嘉州刺史狄壽昌面對洶湧而來的百姓所生出的第一次念頭反應。
待聽完百姓的請求後,第二個反應是荒謬。
這是妖言惑眾,沒聽說瘟盅還能治好的,還妝山鬼騎怪獸?
簡直胡鬧。
狄壽昌輕撫長須,沉思良久,卻是笑眯眯的邀上鄉老,去防禦使府上代表嘉州百姓熱情挽留老司馬一行,一邊卻是留心觀察司馬爺孫及甲寅的舉動。
老司馬冷哼著不說話,司馬春茵一收在虎子面前的嘻哈,款款有禮的對狄壽昌道:「稟明府,我們也是受邀去益州共研的,那邊有了防治的法子,卻還沒有有效的藥石,若真的鑽研出來了,定然會告訴大家。」
甲寅也道:「益州也還在準備中,啊,那血吸蟲就藏在釘螺里,只要把釘螺消滅了,這病就沒了。」
狄壽昌心中冷笑,騙鬼,敷衍也不是這麼個糊弄法,你怎不說藏烏龜洞裡呢。
當下臉上笑著打了個哈哈,遺憾的說實在太可惜了,只能靜候佳音了云云。
回府後,便立馬揮毫疾書,喚來心腹,急送京師。
……
京師落雨了。
濺起滿地的土腥,一澆酷夏之烈暑,在這急密的雨水滋潤下,世間萬物又開始精神抖擻,煥發出別樣生機。
七歲的郭宗訓坐上了寬大的龍椅,符二娘垂簾聽政,但秉著多聽少說的原則,國事盡付三位宰執。范質等人也發揮出最大的能力,將朝堂政事平穩的過渡,各項事務也一一展開。
「報……原翰林學士王著,奉詔回京,正在宮外候旨。」
王溥一愣,繼而怒道:「好個王成象,單父離京才多遠,竟然今日方回,傳他進宮,老夫要好好面斥他。」
「且慢。」
范質停下手中筆,示意行走及其它人員退下,若大的政事堂內留下三位宰執。
「齊物,道濟,先帝諸事皆安排妥當,唯這王成象的安排,有欠思量,你們看看,六月初十下的奪情起復詔,今天已是七月初八了,不過三百里路程,要走二十多天,如此好酒誤事之徒,怎可付以中書重任?」
王溥道:「他是潛邸舊人,按說不該如此怠慢才是,或另有隱情也不一定,再說他的才華是真有的,面斥一頓也就算了。」
范質道:「非也,先帝在時,尚喝酒誤事,以他狂放不羈的性子,如今又有誰能抑制他?某雖為首相,恐也力有不逮。」
魏仁浦道:「不知文素的意思是?」
「如今朝政處處如履薄冰,終不能讓一個醉生夢死者誤我國家大事。」
魏仁浦愕然:「此乃先帝臨終遺命。」
「先帝遺命是沒錯,但好人才並非只有他一個,如那李昉便很不錯,老成執重,惟珍多次說其能,早先更是兩上奏疏請調此人,比起王著又如何,而且還不用立馬授侍郎職,有足夠的考察期。」
魏仁浦沉默不語。
王溥想了想道:「茲事體大,當與太后商議。」
「這是自然。」
……
河中府,城東峨眉嶺。
灰袍人負手而立,看著谷中松濤起伏,默然不語。
他的身後,是一位略顯福態的中年僧人,正細細的為一個土坡添土,最後壓上一道裹著紅紙的黃裱紙,起身,輕聲誦念經文,眼角隱有水痕。
良久,中年僧人才輕聲道:「走吧。」
「去哪?」
「仇已報,恩未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