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顯德七年春,正月辛丑朔(2/2)
「水無常勢,兵無常形。」
宋九重誠懇的道:「末將以為,既然偽漢再次玩出聯合契丹狼兵,行加害同胞之惡行,我朝索性出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攆敵軍於境外,一舉收復幽燕,成先帝未竟之志,以為聖上賀,如若不行,也要殺破敵軍膽,再不敢侵我邊疆才是。」
「對,出兵,痛打契丹狗,要殺的偽漢屁滾尿流……」
宋九重擲地有聲的慨然之語,激起了一眾將軍們的戰意,紛紛磨拳擦掌。
范質看了看張美。
「先帝在時,某便是拖後腿的。」
張美苦笑道:「某反對出兵,因為……某……不希望再看到糧倉中空,再為變錢而煩惱。」
范質再看看吳延祚。
「某……」
吳延祚輕輕的擦了擦眼角,澀啞著聲音道:「某以文職掌武事……早已力不從心矣,唯奉上命是從。」
范質不疑有它,點點頭又問王溥:「齊物,你意下如何?」
「三位將軍皆言之有理,不過真要出兵的話,也就不用等明天了,兵貴神速。」
范質轉身,對御座施禮奏道:「請聖上明示。」
符二娘的聲音從簾內傳出:「一切有勞首相作主。」
「臣領旨。」
范質轉身,問宋九重:「若要出兵,不知要出多少兵馬,又由何人領兵為善?」
「慕容將軍,韓將軍,皆是身經百戰,可為統帥。」
范質默然不語,負手沉思。
京中禁軍,三座山頭並立,宋九重能力最強,資歷最淺,位置最高,他職掌殿前司都點檢。而資歷更老的慕容延釗卻屈尊做他的副手,擺明了有監軍之意。
這樣的班子搭配,也只有先帝有本事讓慕容延釗心甘情願。
若是讓慕容延釗領兵,若他立了大功回,又該怎樣安排這位忠勇悍將?
更何況其忠勇是忠勇,但謀略之道,卻是差了許多,可不敢將大軍之權交到他手裡。
而韓通更是領兵不得,其性暴烈,之前從平衡軍權的角度考慮,簡撥張令鐸與高懷德分別為侍衛司馬軍、步軍都指揮使,他便有不滿之意流出,若是此番大勝了,這傢伙的鼻孔都要朝天了。
范質打定主意,對宋九重道:「慕容將軍,韓將軍皆軍中宿將也,乃我朝定海神針般的存在,輕易不可亂用,此番出兵,你去吧。」
宋九重連忙遜謝:「末將不敢領此重任。」
「為何?」
宋九重臉露無耐之色,苦笑道:「末將年紀輕輕,德薄才淺,單獨領殿前司馬步兵上陣拼殺沒有問題,但要聯絡調度河東諸鎮兵馬,卻是力所不逮,請范相另擇賢能。」
「嗯。」
范質點點頭,又道:「既然令你統兵,自會給你相應兵權,關鍵是可有信心擊敗來犯之敵。」
宋九重把腰身彎的更低了,「好教範相知曉,若是如此,末將更不敢接令,非是無膽接敵,而實在是權柄太大,末將惶恐,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殿前司兵馬盡出,請慕容將軍再為某把好決策關,若如此,末將方有膽領此重任,也有信心擊敗敵軍,還境內安寧。」
范質深吸一口氣,問慕容延釗:「慕容將軍,你意下如何?」
宋九重平素就極為敬重慕容延釗,私下皆以兄長事之,今日一席話,又說的慕容延釗心氣舒爽,當下慨然應諾。
吳延祚長嘆一口氣,卻發現昝居潤也一反常態,呆立一旁,兩眼無神,仿若失魂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