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先帝之像(一)(1/2)
「先帝以國士待某,某當以國士報之。」
李筠「倉然」一聲撥刀出鞘,奮力一劈,將帥案一角劈落,這才持刀而立,虎目圓睜,罵道:「那宋九重算什麼東西,當年跪於道左以求前程,惶惶然若可憐之犬,若非太祖見其可憐,哪會收留他,可惜白眼狼就是白眼狼,養不熟,兩代先皇的隆恩,說忘就忘,一轉身就欺負人家孤兒寡母,我呸!操/他/老/姆。」
潞州離著京師近,紅翎急使只需兩日便可將信送到,所以當秦越他們還在為確切消息而皺眉時,宋九重的特使已經到達潞州。
潞州乃大周北大門之一,轄澤、潞、邢、洺、磁五州,乃是對抗北漢的絕對主力。
高平之戰後,其實兩國之際小交鋒依舊不斷,尤其是在郭榮親征淮南時,北漢曾數度出兵,但均被李筠麾下各州守兵所敗,反被其又破了十數寨,待到去年郭榮北征時,李筠更是攻下遼州,獲刺史張丕旦等二百四十五人以獻。
李筠在軍中的地位,其實並不比符彥卿差,符彥卿地位超然,一是符家一門先後八節度,門生故舊遍天下,二是生了一堆好女兒。
李筠則是郭威起兵時最得力的從龍之臣。
郭威未登基前,鎮守大名府,李筠便為其先鋒指揮使,兼北面緣邊巡檢使,起兵後,又是李筠率騎先鋒。
郭威登基後,便拜李筠為昭義軍節度使,鎮守潞州,執掌兵馬三萬整,以拒晉陽。
郭威對其的信任,超乎尋常。
郭榮登基後,加封侍中,依舊讓其為大周鎮守國門,一切如故。
滿天下,除了聽調不聽宣的邊藩節度外,李筠是在一鎮之地鎮守時間最久長的沒有之一,他在潞州,整整十個年頭。
手握如此重兵,而能得兩位先帝之信任,這才會發出「先帝以國士待某,某當以國士報之」的感慨。
正月初八,他就知道了汴梁城中變天的消息,當時便勃然大怒,敲起聚將鼓,就要領兵殺進汴梁城去。
手下文武齊勸,只言時局不明,就動刀兵不妥,容後緩圖。
結果戰圖未開,卻等到了符彥卿向汴梁稱臣的消息,等到了洛陽向拱黯然落淚的消息,等來了宋九重的特使。
他嬢的!
李筠雖已年近半百,但火氣卻旺的很,在這氣頭上誰勸也沒用,唯有他的老母親。
他是個孝子,孝到百依百順,哪怕軍士犯下惡行,需行軍法斬首事,若有人能通關節到他母親那裡,死罪也免。
所以,他在斬案立誓,還未有結果,老母親身邊的貼身丫環就來了,悄悄的耳語幾句,李筠長嘆一聲,收刀入鞘,對眾人將道:「也罷,歷來不斬使者,等見了宋狗所遣之徒再說。」
「大帥英明。」
「英明個屁,都把胸脯挺起來,讓宋使過刀門。」
「大帥,既然迎了人家進來,又何必恐哧於他,徒惹口舌,先見見他,看他怎麼說,真若是個無禮之輩,無需大帥髒手,某便手刃了他。」
「……有理,長史代迎,某先消消乏。」
「諾。」
李筠把刀丟給親衛,自回內衙。
才要去給老母親請安,卻見大郎縮頭縮腦,欲前不前的在角門處迎著,李筠冷哼一聲,沉聲道:「有事?」
「父帥,孩兒……孩兒認為,這滿天下的人都隨遇而安,我們為何要逆流而前?」
「糊塗,你不會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吧。」
李家大郎名守節,字得臣。
李守節被父親一聲斥罵,頓時羞紅了臉,嚅嚅而退。
李筠自去母親處,略坐了一回,又去沖了冷水浴,他行伍大半輩子,一些習慣已經養成,吃飯要吃大鍋菜,就連睡覺也睡硬板床,可算是苦了髮妻。
沐浴畢的李筠這才神輕氣爽,坐著喝了一杯茶,就有親衛來報,說京中使者已經到了。
「到了便到了,讓長史招呼著便是,等酒宴開時,某再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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