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定有天下之號曰宋(2/2)
李谷不滿的白了他一眼,冷哼道:「酒喝高了吧。老夫大小百餘戰,早將死生置於身外,何來怕死之說,老夫只怕這才安定下來的日子,又要陷入水深火熱中,朝中換天子,關田舍夫何事?這戰事一開打,受苦的,還不是老百姓。」
「可……可這是先帝歷盡艱辛打下來的呀,怎能便宜一介武夫!」
「王文伯早勸過此人不可用,先帝不聽,此乃自食其果。」
王著長嘆一口氣,悲聲道:「先帝雄才偉略,再猛的獅虎也得在他腳下伏著,可少帝還是個孩童,哪能駕御惡狼。」
「別在老夫面前裝,你又不是戲伶。」
李谷繼續翻著白眼:「把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老夫自會判斷。」
王著摸摸鼻子,自嘲的笑了笑:「原來你早打定主意了,某的主意很簡單,你站起來發個聲,然後,那秦小狐狸肯定會埋頭去做。」
「確定?」
「確定。不信的話,把秦九叫來,看看他打什麼算盤,如何?」
……
秦越沒有帶算盤來,而是帶著一副巨大的輿圖,直接在地板上一鋪。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我就是知道,不接詔者,除死裡逃生的韓通外,唯有李筠與李重進,其它人不論是不情不願還是歡天喜地,又或者被逼無耐,都會捏著鼻子認下新天子,向宋九重行臣服之禮。」
「為何是他倆,張永德與向拱呢?還有王彥超呢?」(避周帝宗訓諱,向訓改名為拱)
「他們我不知原由,但定會接詔。」
王著與李谷互看了一眼,輕咳一聲問道:「你帶輿圖來,想說什麼?」
秦越指指滁州,又指指揚州,沉聲道:「兩位李帥,一在南,一在北,僅憑一鎮之力,敵不過宋九重的十萬禁軍。」
「你想救他們?」
「不,我想救的,不是他倆,而是等若在囚籠里的少帝,七歲的娃娃,該有快樂的童年,而不是度日如年,李相,小子等您發話。」
李谷蹲下去,手撫著輿圖,輕輕的,柔柔的,一如欣撫美人的肌膚,良久,再起身,有水珠滴下,順著花白的鬍子滑落,堪堪落在汴梁的地標上。
「謀權纂位,天地不容。」
李谷重重一頓拐杖,對秦越鄭重問道:「秦輕雲,若讓你發兵討伐,勝算幾何?」
秦越見李谷問話了,卻沒立時回答,而是抄起茶壺自斟了兩杯茶喝了,這才說道:「若就益州這點兵馬,都出不了川,韓令坤估計也會接詔,王審琦更不用說了,他與宋九重是結拜兄弟。」
「至於曹國華,我打破腦袋也想不通,他父親怎麼就摻與到這等陰私事上了,先帝待國華他真的親如子侄吶。」
王著冷笑道:「父是父,子是子,先帝眼裡摻不進一粒少子,所以,曹芸這麼多年,一直在鎮州當他的兵馬都指揮使,而曹彬卻能步步高升。」
「為何?」
「因為當年……此事說了無益,你不知道為好,你是說利州也會奉詔?」
秦越搖頭苦笑:「我與曹國華搭檔最久,這人我最清楚不過,若是他父親來信,他無言推脫。所以,我若是發兵勤王,兵馬還未出城,便是四面合圍之境。」
「如此說來,你也要接詔?」
「不。」
秦越澀聲苦笑:「雖千萬人吾往也,不過小子力單勢薄,若得李相與王觀察的幫助,此事才有勝算。」
「怎麼說。」
「這世上,從來跟風者眾,敢當先者少。雖說依我的淺見,各方鎮都會接詔稱臣,但更多的還是在做著兩手打算,一邊稱臣,一邊做著舉義的準備,如果,李相您能振臂高呼,一定會有更多的方鎮響應……」
「老夫有這本事,不如直接勸那宋九重自縛請罪。」
「您只需代表西川二十八州表個態,其它人自然就會從觀望到行動,畢竟,還是有不少節帥對宋九重沒有好感的,比如漢中的王彥超。」
「所以,小子想請李相攬總,王觀察襄助,小子附驥尾。」秦越對兩人深禮一禮,誠懇的道:「打仗的事,我來,其它的事,請李相掛帥。」
李谷苦笑道:「你這是,要把老夫架火上烤吶。」
秦越嘻哈一笑:「誰讓李相您一言九鼎,勝過雄兵百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