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煩心事,各不同(1/2)
秦越所擔心的,其實已經擺到了政事堂宰執的案頭。
對他這樣既沒資歷又沒根基的人來說,要調整崗位實在太容易了,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眼紅益州這塊大肥肉。
但是,被政事堂三位大佬堅定的否決了。
理由是益州方穩,不宜調整。
明眼人都明白,不是秦越不好調整,而是重新出仕的李谷往哪擺。
以李谷的資歷來說,其離京中多近一步,對三位宰執來說,都是壓力。
在權力面前,人人都捨不得鬆手。
郭榮在時,政事堂基本是個幕僚的性質,大事小事郭榮基本上都親力親為。
如今諸多政務全壓在政事堂上,三位宰執一邊抱怨沒完沒了的奏疏,一邊夜以繼日的操持……
累並快樂著。
卻不願意再多讓人來分享。
眼紅這一位置的,不知凡幾,別說李谷了,就李濤都難擺平。
李濤根正苗紅,乃大唐敬宗李湛之後,又是十分的老資格,劉知遠時便是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
而且極有才華,有敏銳的政治嗅覺。
石敬塘時,曾上疏論邠州節度使張彥澤蓄無君心,宜早圖之,不然則為國患,石敬塘不聽,後來張彥澤果成了契丹的帶路先鋒,晉亡。
劉知遠登上九五之位後,李濤上疏杜重威之叛非御駕親征不能勝,果然高行周與慕容彥超師久無功,死傷甚巨,最後親徵才平。
後漢隱帝即位,李濤又上疏速令楊邠、郭威等出鎮地方,以肅朝政,隱帝不能決,與太后商議,婦道人家心軟,只是召來日漸膨漲的楊邠等人對其加以戒諭。
結果「不用李濤之言,宜其亡也。」
李濤被逼罷相,而後大漢國亡。
這人如此有才,該重用才是,郭榮卻不喜歡他,因為這人行事太過荒誕不經,詼諧嬉戲有些過頭,旁人多不喜,就連其親弟弟也懊惱他。
著名的『答弟婦歇後語』便是他用來捉弄弟媳婦的。
李濤弟弟名浣,娶的是竇寧固之女,但這女郎長相老成,成婚之夜,竇氏出來準備參拜夫家人,結果李濤卻對著新娘子先下拜了。
李浣驚道:「大哥你瘋狂了不成?新婦參拜阿伯,豈有答禮儀!」
李濤應道:「我沒瘋,只以為她是親家母。」
李浣愧怒,卻沒辦法,誰讓他是自己的親哥呢。
沒想到李濤還不收手,既坐,竇氏復拜,濤又叉手當胸,作歇後語曰「慚無竇建,繆作梁山,喏喏喏!」時聞者莫不絕倒。
他的詩也是這樣的風格。
春社從李昉乞酒:「社公今日沒心情,為乞治聾酒一瓶。惱亂玉堂將欲遍,依稀巡到第三廳。」
近日就放出話來了,說政事堂該是五人配置才對。
也不知是他瞎矇的還是聽到了什麼消息,當場就把范質等人驚出一身冷汗。
可拿他沒辦法,郭榮雖不喜歡李濤的跳脫無狀性子,但卻很優待,其一直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優享著清貴與厚祿。
五代時的六部尚書,已經淪為虛銜,並無半點實權,但卻十分的清貴,非名宿不能任之。
比如兵部尚書張昭,連戎帳也未見過,整日裡只埋首修史,郭榮向他諮詢宰執之才時,他毫不猶豫的便推介了李濤。這一回,或為自己的好友有才難展而氣憤,或為自己終日修史修厭了,冷不丁的就上了一封奏疏。
皇宮,政事堂。
范質打開奏疏,看了兩眼便笑了:「宰相之任,實總百揆,與群司禮絕……呵呵,齊物,道濟,有人用道德文章約束我們了。」
王溥放下毛筆,輕輕的捶了捶腰眼,苦笑道:「如今滿天下的人都盯著我們仨,連上號房都要注意一二,唉,這政事堂的椅子,不好坐吶。」
魏仁浦也笑道:「這張潛夫是為李信臣鳴不平呢,卻不知乃是先帝不用,吾等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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