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必死之心(1/2)
「報……」
轅門內,只有紅翎急使有資格策馬,戰馬勢未止,信使已飛身撲下,一把搶入中軍大帳。
「報……敵軍一大早便瘋狂進攻,前軍趙文亮部請求增援。」
向訓正在用早餐,聞言一把推了餐具,長身而立,才踱步到沙盤前,又有一騎蹄聲如鼓自遠而近,「報……張侗將軍令小的來報訊,敵軍攻勢甚急,請求支援。」
「報……興平守軍突然發動反攻,王山將軍正揮師鏖戰。」
向訓輕嗯一聲,吐出的字卻與戰事無關,「茶。」
吩咐完,這才取過指揮棒,在沙盤上虛畫,嘴唇輕輕扇動,不一會,親衛奉上香茗,向訓卻不接,沉聲道:「這是敵軍要撤了,擂鼓聚將。」
「諾。」
親衛才出帳,又有紅翎急使飛報:「報……左軍白興霸部發現敵軍李處耘部有撤營跡象,已揮師糾纏,特來請令。」
「這就沒錯了,定是南岸友軍發動了致命一擊,來人……」
「有。」
「快馬向御駕行轅稟報,今日總攻,當全軍壓上,為防不測,武功城緊守四門,甲級戰備。」
「諾。」
……
……
戰馬奔騰,旌旗漫捲。
遠處的四門砦大火熊熊,濃煙滾滾,五座攔路石已毀其四,只要再奪下隴平砦,秦州再無外力可憑,一切都將暴落在兒郎們的鐵蹄之下。
李彝興立馬高坡,目送族中健兒揚刀提矛呼嘯著向南方馳去,心中有萬丈豪情起。
灞橋東岸,宋炅的心頭在滴血。
信念這東西,只能一根筋撐著,只要有一絲動搖,便會左右搖擺,再想恢復筆直如劍的狀態,就難了。
偏偏左右文武,都是已經修練成精的王八蛋,有一條縫就能鑽的進來。
高錫算是壯著膽子開了個頭,爾後,有更多的文武隨勢相勸,任憑官家如何咆嘯,相勸暫避鋒芒的諫言仿佛就沒個止歇。
最後是趙普獻上一計,總算是把君臣文武的心思再合在一起。
趙普說,我三軍忠勇,人人以保護官家為己任,所以臨陣廝殺時,免不了有回首顧望之心,這是忠心的表現,倘若官家遠離戰場,這情況又不一樣了。
臣有一計,官家看能不能用,那逆秦上至將校,下至士卒,人人都把眼睛盯著官家,我們不妨來個將計就計,臣斗膽請官家親為誘餌,誘敵過橋,再有左右埋伏好的伏兵起而夾擊,或能斬將奪旗。
此計一出,眾口稱讚。
宋炅盯著趙普看了半晌,直到眼角有水滴滑下,終於表出了默許的姿態。
他真的親身作餌,金旓龍纛在各式旗幡的輝映下分外鮮明。
但灞橋西岸,奔騰而至的秦軍鐵騎卻在橋頭止步了。
李儋珪掀開面甲,呼出一團白霧,提槍遙遙一指:「偽帝就在那,不過河?」
「不過。」
甲寅也掀開了一半面甲,把團在裡面的白霧消散後立馬又合上了,司馬春茵可是揪著他的耳朵再三命令過的,可不敢惹那小祖宗生氣。
「我……欠著宋九重一個傳技的大人情還沒還呢,他是他的親弟弟,這一回,就放他一馬,走,我們去咸陽捅韓重贇的屁股。」
李儋珪哈哈大笑,手中鐵槍重重一揮。
「嗚呼……駕……」
戰馬咆嘯著,騰起漫天征塵,在猙獰的虎牙軍旗指引下,一路向西。
敵騎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宋炅的心口裡,蹄聲漸遠,心口漸涼。
宋炅撫著胸口,極目遠眺,卻被那西風裹挾而來的灰塵迷了眼,淚眼迷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二兄,身著金飾明光鎧,手提紫金盤龍棍,座騎嘯風鐵驊騮,威武如天神下凡,只那黑洞洞的面甲中,卻仿佛透著無盡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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