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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臨河長嘆襄陽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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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都有私心。

若有區分,也只是大小而已。

對公職人員來說,公心大於私心,就是好公僕,倘若私心大於公心,那就走向了陰暗面。

這是條看不到的紅線,許多人不知不覺的就踩過線。

張侗之所以能耐的住寂寞看秋風吹落葉,聽山谷溪水吟,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他父親陣亡的早,在亂世,你人死了就死了,大部分的人轉身就忘了。

親戚尚如此,何況同僚。

党進是個例外。

張侗能入學,能出仕,家裡不太會受人欺負,很大原因是有党進這顆樹在罩著,還時不時的寄些錢財周濟。

這樣的恩情,大如泰山。

党進一進斜谷,張侗就有派心腹送信,大意是這條道不好走,能退就退,若是能棄暗投明,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侄張侗願以性命擔保云云。

但党進謝絕了,只回了十個字:「各為其主,各自好自為之。」

党進不識字,這字還是幕僚所寫,所以,簡略的不能再簡略。

張侗接到信後,也只能望月長嘆。

然後,各種理由麻痹自己,用的最多的藉口是軍令如山,守好鳳尾關,不需要出關,不需要出關。

他,實在不想與党進真正的兵戎相見。

戰局明朗後,他先全真一步出兵,也是希望党進能知難而退,快速的撤退。

哪知,党進一身武技,也一身男人氣,就是不服,敗在娘們手裡,不如拿塊豆腐撞死。

這一遲滯,被楊業趕將來一兜底,就晚了。

臨戰,張侗之所以又晚楊業一步,也是他遲遲疑疑老是拿不定主意的結果,但武技到達一定程度,判斷力還是有的,兩人刀頭一斷,張侗就有了判斷,這才能在楊業抽刀時就把話喊了出來,千均一髮際,楊業的手偏了偏,刀尖劃著名党進的右肋刺出。

「主將已擒,投降免死。」

這樣的吶喊,對党進無用,但對普通的將士有用,不少人在格開兵器後就有了遲疑。

張侗疾如獵豹般的衝到陣中,尚離丈遠,便雙膝跪地:「侄……請黨叔替三軍將士想一想,替府中老幼想一想,請黨叔棄暗投明……」

楊業那一刀,雖未造成致命之傷,但党進也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瀕死前的冰涼,一腔熱血本已迅速倒流,見張侗聲淚俱下,恍惚中,腦海里浮現出老母蒼桑的白髮以及妻子依門的期盼。

很多人都有骨氣,不怕死,但也有很多人,會在臨死的那一瞬間軟下腰脊,因為鐵骨柔情,因為心中還有牽掛。

党進偏著頭,看天際白雲舒展,怔了半晌,終於澀聲一笑。

「降,都他嬢的降,是爺們,再為妻小活一回……」

……

党進之勇,鐵戰與武繼烈最清楚,都交過手,都沒得到好處,他倆在後攆殺,不知前方情況,聽到党進被俘,兩人又驚又喜,眼見宋軍將刀槍棄了一地,當下將收編俘虜事交給手下,自己向前奔去,要見一見能把党進活捉的牛人。

倆貨都是武痴型的戰將,見過楊業後,鐵戰悶了半天,悶出一字「服」,再見党進,兩人都不知說什麼好,索性搶過党進親衛的差事,幫著党進包紮傷口。

張侗則當起和事佬,於地上撿起兩人的斷刀,嘆道:「黨叔,楊將軍,你二人皆是上將,所用兵刃為何如此劣質?」

其實兩人之刀也都還不錯,比起制式的要強許多,但架不住兩人都功力深厚,兩膀皆有千均之力,硬招硬架,再好的刀也廢了。

党進搖頭嘆道:「真臨陣廝殺的機會少,再說……」其與陳倉相像,俸祿有一多半用來周濟陣亡袍澤的遺孀孤兒,是以家境一直很普通。

楊業見張侗看過來,笑笑:「念舊,其實甲將軍已央其羅漢師父幫著打了一柄,還沒開鋒。」

張侗將兩刀互斬一記,怪笑道:「黨叔,某讓元敬賠你兩把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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