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衣上征塵雜酒痕(1/2)
「行盡碧溪曲,漸到亂山中。山中白日無色,虎嘯谷生風。萬仞崩崖疊嶂,千歲枯藤怪樹,嵐翠自蒙蒙……群峰半落天外,滅沒度秋鴻。
男子平生大志,相對孰為雄……」
這首詞的作者姓李名齊賢,字仲思,號益齋,乃高麗國三大詩人之一,他曾到過大散關,寫下了這首情景交融的水調歌頭。
佇立大散關上射弩台,極目遠眺,其實任誰都能平添幾分豪邁之情的。
這座關並不險,比起三泉關、劍門關,頗有小巫見大巫之感,所以歷史上,名將吳階構築防禦體系時,重點在關左的和尚原,在那數敗金兵,並重創完顏宗弼。
這座關隘,象徵意義多過實際防禦,因為過了此關,便是關中。
「怎麼,有詩興?」
秦越身為大秦皇帝,這屁股坐的高了,能與他毫不客氣交談的人越來越少,大多數的人,或是刻意或是注意,起碼會語帶幾分尊敬,但鼻孔向天的向訓顯然是個例外。
秦越到了大散關,與鳳翔近在咫尺,不見也要見,向訓只好揚著馬鞭來了,但見著了忍不住又要刺他兩句。
秦越笑道:「我要麼不作詩,要作詩,一句半句的出來,保准鎮住你。」
向訓扇扇鼻翼,就差從鼻孔里哼出濁氣來。
「聽好了,『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先這兩句罷,氣象如何?」
向訓冷哼一聲不說話,秦越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糊弄你的,這是那位陸放翁的千古名句,走,酒宴應已備好,我們邊吃邊聊。」
向訓肩一抖,卸了秦越的髒手,才要抬腳,想了想問道:「陸放翁是誰?」
「一位老憤青,天天憂國傷民的,吃飽了飯沒事幹,對朝廷的歌舞昇平不滿,對百姓的麻木不仁不滿,對國家疆土不夠大不滿,對天下和平安康不滿。
好象除了他,地球就玩不轉了,然後呢,就氣吐血了,吐啊吐的,就吐死了,臨死還對身外事揪著心,有絕命詩留後,詩是這樣的:
『死後原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如何,有憤味吧。」
向訓怔了怔,留在原地咀嚼詩韻,濃眉漸次揚起,眼神卻漸次銳利,最後,鼻孔中衝出兩道黑氣:
「秦,輕,雲。」
向訓一字一頓的嘣出三字,然後用幾近咆嘯的怒吼發聲:「秦輕雲,如此悲國憂民的正直忠良,你叫他老憤青?氣殺某也!」
秦越攤攤手:「事實就是這樣吶,先一首,詩名就叫書憤,全詩是這樣的:『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樓船夜雪瓜州渡,鐵馬秋風大散關。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這憤怒吶,憤著憤著也就習慣了,走,喝酒。」
向訓戟指怒罵:「你……你指桑罵槐……」
秦越一怔,旋即省悟過來,自己有些輕薄無狀了,連忙解釋賠禮:「這個,向帥誤會了,我是在這大散關上,想起了這兩首詩,想到了那位一身本事不得放的詩人,對這時事政務有感而發罷了。
生於憂患,死於安逸,人是如此,國家也是如此,我大秦既已立國,就不該讓這樣的人才悲憤終身。啊,他還有一首卜算子·詠梅的詞我也很喜歡: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輾作塵,只有香如故。」
「你要喜歡,我再背一首你聽:衣上征塵雜酒痕,遠遊無處不消魂。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
一有誤會,再解釋就難了,秦越最後把「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都背出來了,這才算是把向訓心中的芥蒂給消除了,然後就有好奇心起。
「這陸放翁是誰,如此大才,某為何從未聽聞?」
「我夢中的人物,牛叉吧,哈哈……」
滿朝文武,哪怕郭廷謂那樣的臭石頭,秦越都能如春風化冰一般的把關係處的融融洽洽,唯這向訓,簡直是……又臭又硬。
偏一身好本事,又是差不多看破紅塵的,估計把偽宋滅了後就出家當道士的,這樣的人秦越實在拿他有些沒辦法。
這傢伙,還在為秦越改周為秦耿耿於懷呢。
不過談及正事,這傢伙該如何還是如何,不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上來。
工作會議在餐桌上舉行,與會者,向訓,施廷敬,劉強,程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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