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就不讓你痛快(2/2)
看著張永德離開,郭榮一人又是枯坐良久,臉上神情晦澀莫名,整整過去一注香時間,才自嘲道:「就是不想讓朕痛快吶……」,他毫無症狀的忽然開始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淚,方才下令:
「擂鼓聚將。」
當天的軍事會議主要是加強對北漢的進攻。由衛王、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掛帥,任河東行營都部署,以澶州節度使郭崇為副。以宣徽南院使向訓為行營兵馬都監,侍衛都虞候李重進為行營都虞候。以華州節度使史彥超為先鋒都指揮使,領步騎二萬,即日出征。
又令河中節度使王彥超、保義節度使韓通,率兵從陰地關出發,向泌州、汾州進軍。
以河陽節度使劉詞為隨駕都部署,鄜州節度使白重贊為副,御駕進駐潞州城。
不破晉陽不回京。
……
當沉重的牛皮大鼓響起的時候,陳疤子方舒下一口氣,笑著對秦越等人道:「這是聚將議事,沒我們的事,還可以補上一個時辰的回籠覺,都睡吧。」
兩個時辰後,劉崇自盡的消息傳到了秦越等人的耳朵里,不由的人人訝然。
到了潞州後,又由禮部侍郎邊光范負責為劉崇治喪,備厚木棺槨,又在北漢降卒里挑了一千人,為劉崇批麻戴孝,同時派一千甲士護送,一路迤邐而行,送回晉陽城。
郭榮率文武親自禮送出城,北城外的大道兩旁還跪著長長的兩列罪犯,左邊是虎捷軍主將何徽帶頭,右邊則是原侍衛馬兵指揮使樊愛能,如今披頭散髮衣冠不整的,早看不到半點威風的模樣。
郭榮目送靈車北去,勒轉馬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樊愛能等,漠然道:「你們都是累朝宿將,並不是不能戰。為什麼望風而逃,真以為朕不知道麼,知道朕讓你們來送劉崇的原因吧。」
「你們逃也就逃了,路遇劉詞後軍,竟然還不思悔改,公然假傳戰敗消息,搶奪糧草物資,殺朕之傳令使者,置這數萬袍澤的安危於不顧,你們只一心把朕當作奇貨,要賣給那劉崇……」
「現在,劉崇走了,你們追去吧……」郭榮怒吼。
「斬——」
雪亮的鋼刀落下,恥辱的鮮血飛濺。
這一天,數十把鋼刀齊落,斬棄陣而逃的馬軍指揮使樊愛能、步兵指揮使何徽等將校七十餘人,並殺捉捕回來的逃兵和投降北漢的降兵近千人,直殺的潞州北城外血流飄杵。
晉陽城,三軍縞素,萬民哀哭,劉承鈞於靈前即位,斷指立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誓與晉陽共存亡。一邊整修城防,一邊上表遼國,自稱兒男,乞雄兵相助,為父報仇。
郭榮臉上半個月沒見過一絲笑容,雖然前線不斷有喜訊傳來,沁州、遼州、汾州、石州、憲州……相繼而降,北漢僅餘晉陽孤城一座,但郭榮卻是越來越揪心。
因為合圍的各路大軍意見一致,說晉陽城堅難攻,而我軍又糧草不濟,就連老丈人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也建議退兵。
前方真的糧草不濟麼?大軍都已四面合圍,難道還拿不下一座孤城?
他的腦海里浮顯出劉崇胸口中刀血流滿地的場景,心中有股邪火再也壓抑不住,「傳旨。」
「命右僕射李谷總糧草度支事,若果有缺,可募民納糧,凡入粟五百斛、草五百圍者賜出身,千斛、千圍者授州縣官……」
「命有司催促澤州、潞州、晉州、絳州、慈州、隰州及山東近便諸州加速征糧進度,不得有誤。」
「撥營起駕,兵發晉陽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