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忠肅(2/2)
江寧,皇宮。
李璟氣急敗壞,兩眼發紅,大聲咆嘯著:「誰能告訴朕,眼下該如何退敵?」
雖說江南兵已退卻,西面的王進逵也被部將所殺,武昌平安,但江北大地已經亂成一鍋粥,廬州、舒州相繼失守,如今堅城壽州又失,前幾日,皇甫暉的水師又被敵將宋九重所誘,精銳一上岸,就被馬兵衝殺的血流成河。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出聲。
最後還是宋齊丘出班言道:「聖上,如今之計,只能再次議和。」
「上次鍾謨、李德明無功而返,這次又拿什麼去議和?」
「答應逆周的條件。」
常夢錫勃然大怒,戟指怒罵:「宋齊丘,虧你說的出來,敢讓聖上去帝號,割疆土與敵,聖上,請金瓜武士,立殺此獠。」
宋齊丘冷笑道:「那依常侍郎之見,又該如何是好?」
「大軍壓境,從來只有整兵備戰一途,我朝有鎮海神針不用,卻想著求和苟存,道理何在?
聖上,臣舉薦齊王李景達掛帥出征,節制江北各路大軍,不需半年,逆周必將敗退淮北。」
「聖上,如今江北局面雖然惡化,但皇甫暉與姚鳳總的來說,還是可圈可點,臨陣換帥,臣以為不祥。」
常夢錫冷笑道:「那依李樞密之意,又該如何?」
樞密副使李征古傲然笑道:「其實欲退逆周軍,以臣愚見,並不難,只需一封書信就行。」
李璟一聽大喜,忙道:「休賣關子,速速道來。」
「聖上忘了遼國乎?雖然北晉、西蜀畏懼逆周強橫,但逆周卻最畏遼軍,只需卑詞厚禮,依那遼人貪婪之性,只要有利可圖,必然起兵,如此,南北呼應,那郭榮再有本事,也要乖乖認輸撤兵。」
「妙!」
李璟撫掌大笑道:「李卿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吶。」
常夢錫道:「聖上,遠水解不了近渴,聯遼攻周雖然可行,但再快也要三個月後才見成效,眼下江北戰場卻需進一步部署為好。」
「嗯,常卿言之有理,眾卿再議一議。」
朝議還在繼續,一騎紅翎卻已馬踏中宮,高聲報捷。
「報……八百里捷報,皇甫大將軍於清流關外大破周軍精銳,陣斬鐵騎千餘,獲戰馬五百餘匹。」
「哄……」整個朝堂卻是炸了油鍋一般,立時沸騰起來。
李璟喜極而泣,一把抓住信使的手臂,道:「給朕詳細說來。」
「諾。」
卻原來周將韓令坤連勝二場,皇甫暉大將軍屢敗屢戰,毫不氣餒,最終抓住了周軍的弱點,一舉反敗為勝。
周軍鐵騎、控鶴,乃是無雙精銳,如今竟然被皇甫暉打敗了,而且是大勝,這樣的消息如春日暖陽一般,迅速的融化了李璟腦門上的陰霾,
宋齊丘等人的恭賀聲適時響起:「臣等為聖上賀!」
李璟張臂大笑。
李景達默不作聲的走出殿門,這位年方而立,身材軒昂,玉樹臨風的大唐齊王,臉上寫滿了憂慮。
他閉上眼,感受著春風撲面而來的涼意,卻依舊澆不伏心頭上那焦灼的心。
為什麼寧可信任宵小,信任外人,卻對自家兄弟百般提防?當年父皇梓宮前盟誓說好的兄終弟及呢,說好的兄弟同心呢,換來的只是萬般抵防罷了。
他想起終日走馬璋台的三兄,呵,皇太弟,自取字號曰「退身」。
許是閉目久了,一滴清淚從眼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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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劉仁贍其實把壽州堅守了近一年半時間,周軍一征淮南時差不多席捲整個江淮大地,卻都因為壽州未下,然後又被南唐陸續奪回。
不過其結果太悲,在十面圍城的危局下,城頭斬子,堅守一年多,卻在自己病倒昏迷之際被部下按了手印,開城投降,硬抬著病床去見郭榮,回城即逝。
萬般艱難都撐下來了,結果卻在臨死那一刻「獻了城」,誠為可悲。
是故,讓他早一些解脫,也讓劉崇諫免於城頭被父親腰斬的悲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