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天大的難題(1/2)
忠誠可貴,貴在稀少。
何況天下紛爭近百年,城頭數變大王旗,只要大軍不來破家,不來搶糧,不來禍害自家娘們,俺們就舉雙手歡迎王師。
若是無為而治的話,秦越進了長安後,就可以歌舞昇平,與士庶百姓們一起,歡慶和平。
這是自唐季以降,大軍入主長安最為和平的一次,損壞可以不計,真要計,大抵要計算在偽宋頭上,把城外挖的七凹八坑,城內也拆除了許多民居,用來安置大型砲車,民怨頗大。
好在因為宋炅的狼狽而逃,城內百姓成功躲過了戰火。府尹杜曾把黑鍋往呼延贊頭上一罩,自個拍拍屁股走路,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而隨著西秦平價糧,平價鹽,中元通寶平價兌換,這惠民三板斧開始實施後,街市裡的生氣一下子就暴發了出來。
秦越見民心可用,索性展開全城衛生大治理的工作,一來是他好潔的緣故,受不了髒亂差的現象,二來,也在這寒冷的冬季為閒漢們找點事做,沒有工錢,但管兩餐飽飯,肉湯泡饃。
結果,乾的轟轟烈烈。
憶江南,御駕行轅。
這別墅的名字,是秦越起的,原來叫退思堂,李洪義自用是很合適,但秦越用就太暮氣了,字是程慎所題,筆力雄強圓厚,氣勢莊嚴雄渾,秦越就沒好氣了,說:「憶江南呢,你不會寫的飄逸一點,靈動一些,看看你的字,與這精巧的環境哪點搭了。」
程慎肅容道:「皇家法度,自當嚴謹。」
程慎一認真,秦越就沒話講了,這位好好書生,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骨子裡與那位憊懶傢伙一個德性,師兄弟都認死理,一旦較真,九頭牛也拉不回。
廳堂議事,今日所議之事比較頭大,是事涉信仰的大隱患,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出現大問題。
宋氏兄弟崇佛,先一位,一口氣剃度童行八千人,這些僧眾,大抵都集中在大地方,京兆府乃五府之一,前幾年,城裡城外便一口氣興建六十多座寺院,占地之廣,數量之多,令人瞠目結舌。
而宋炅才登基,便立下大誓言,要弘揚佛法,許下新增十八萬度諜的承諾,各地僧人頓時如雨後春筍般的冒了出來,街市,鄉下,高門大宅里,普通村莊中,到處都能看到托缽化緣的僧人。
這修建佛寺,乃第一耗錢的大事,與修皇宮仿佛。
占地要大,楹柱要粗,屋宇要雄偉,氣象要莊嚴,除此外,還有一尊尊高大的佛像,哪怕用泥胎木塑,也要塗敷金粉,成本之巨,超人想像。
這些,倒也還好說,善男信女省吃簡用供奉佛主,乃是功德好事,朝廷不該干涉。
但有三件事,卻非常關乎國計民生。
一是銅鐵資源,據說不少寺廟又開始偷偷摸摸的毀銅造像,最不濟的也要鐵鑄,真正泥胎的反而少之又少。
二是寺田廟產,投獻的多了,僧人們是餓不著了,可百姓們就少了可耕之田。
三是免稅免役,出家僧人,五蘊皆空,拿什麼交稅,又如何服役?偏這裡面還有大漏子可鑽,這也是豪門富戶最好修建寺廟的根本原因。
因為這三點,釋門就與朝廷間有了搏弈。
這種嚴重危害國家財政的劣行,宋九重在位時便曾有過痛定思痛的決定,禁毀銅造像、禁鐵鑄浮屠及佛像等政令的相繼推出,但沒禁寺產,不是他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鼓勵朝中勛貴多幹這樣的事。
財帛動人心,財貪多了,心志就不堅了,有利於國家統治。
所以,翻開史書,你會發現,宋氏兄弟時期,勛貴崇佛、信佛、造寺、建廟的記載,數不勝數。
如韓重贇,主政安陽時,因為大造佛寺,差點逼的百姓造反。
如樞密使李崇矩,飯僧至七十萬,造像建寺尤多。這七十萬是真實數字,怎麼統計出來的,「大宋僧史略」有記,飯僧一次,以百人為單位,可以想像一樣,花費了多少錢帛。
偽宋無底線大力開放,喜壞了釋門中人,卻給秦越增添了無數的麻煩。
穿越事都發生了,有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多少都有一些敬畏之心。
其實鳳翔府也有在大造佛寺,但遠沒有京兆府多,所以,他選擇性的忽視了,如今卻必須強迫自己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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