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爺爺的守護(1/2)
必須要說一句,爺爺和我不親。但是對文靜出奇的好。雖然他倆並沒有見過幾面。但只要見了,他總會掏出幾張皺巴巴的小錢給文靜買糖。
棚戶區的家家戶戶都是鄰居。彼此相熟,打聽事情也方便,我媽很快就得到消息。確實有個女娃丟了,比我還小兩歲,於是爺爺一口咬定。我倆是被施工隊擄去打生樁了。
與黃勁柏坑害我家樓上老太太的法子不同,我所遇到的打生樁更為野蠻與殘忍,也是聽我爸說了才知道。打生樁的邪術居然是魯班發明的,捉一對童男女,男童生葬在橋頭的橋墩中。童女在橋尾。便可以保證施工期間不出意外以及大橋數百年不垮。
類似於這樣的邪術還有什麼塞豆隆,就是洪水泛濫的時候經常會決堤,便捉幾個小孩投入堤壩內的排水口中,以此祈禱洪水退去,還有燒瓷器的時候將活人推入火窯,燒出的瓷器便瑩潤有光澤,諸如此類的邪術不勝枚舉,都是我爸說了之後,方航滔滔不絕的給我們科普。
搞得我爸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畏懼了。
再說回當年,懷疑施工隊拐小孩之後,爺爺和姥爺召集一大票老頭老太太,浩浩蕩蕩的去將施工現場給圍了,包工頭自然不承認,推推搡搡之間,我爺爺往地下一躺就沒氣息了,群情激奮,那些老頭老太便呼兒喚女準備玩票大的。
直到警察趕來,應群眾要求進施工隊搜查時,爺爺又一股腦的爬起來,跟個沒事人似的混在警察堆里進去,最後,便在一間堆放建材的黑屋子角落中,找到了被拴住手腳的我與那小女娃。
後來的事我爸也不太清楚,都是爺爺與那小女孩的父母交流的,但直覺告訴我,這個女孩很可能就是安素,她說過,自己以前是個傻帽,真傻的那種,唯一讓我不敢確信的就是,不應該有這麼倒霉的人吧?小時候差點被拉去頂橋,長大之後又來了一次!
順著我爸話回憶,依稀記得當年我家附近確實有座橋,我還和同學去玩過,便問我爸,那包工頭判了幾年,大橋最後是如何竣工的?
滿以為我爸會說,是爺爺指點一番,降服了地下的髒東西,可他卻說道:「沒判刑,賠了咱家五萬塊錢,可以說咱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拿你小子的命換來的,至於施工進展,我也是聽你爺爺說的,好像是包工頭騙來個大學生,那可憐的孩子下去檢查橋墩的時候,混凝土就劈頭蓋臉的灌了下來,將他活埋之後,橋墩就順利澆好了。」
想到那種被活埋後置身黑暗的絕望和窒息而死的痛楚,一股寒意將我籠罩,同時也大為震驚的說:「警察不管?」
我爸看看方航,沒說話,而方航卻異常平靜的說:「怎麼管?操作灌漿機的工人說自己不知道下面有人,你還能把他腦子劃開,看看腦漿里有沒有這份記憶?工人認罪去監獄裡住上幾年,包工頭賠給家屬幾萬,定個工程事故便結案了,如果那根生樁不打下去,大橋建不起來,包工頭要賠的就不是幾萬幾十萬那麼簡單。」
方航的話讓我目瞪口呆,也徹底推.翻了我原本的認知,一直以來,我都感覺方航與劉蒼松是不把人命當回事的變態,瘋子,我與他們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此時才發現,我們是同一個世界不同的視界,我始終活在陽光下,從未發覺夜晚來臨時,人吃人的事就在我身邊發生。
一番話讓我心裡沉甸甸,沒了繼續閒聊的心情,獨自在陽台上抽菸,方航走到我身邊說道:「你爺爺有問題。」
我說,他一直就有問題。
方航看著窗外,目光有些失神,近乎喃喃自語的低聲說:「你說過的,你爺爺與你不親,可我覺得他始終在暗地裡保護你,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方航捏走我指尖的半截煙,深吸一口將濃濃的煙氣囚禁在肺中,不讓一絲溜走,只有心煩的人才會這樣抽菸,心裏面空了,只好用這樣的方式塞滿。
我小聲問他,是不是在思念某個人。
方航點頭,低沉道:「在想我爺爺,他叫李鳳鳳,去世很久了。」
見他心裡不舒服,我哦了一聲便轉身去向我爸詢問一些事情,剛邁出一步卻反應過來,又退回去問道:「你姓方,你爺爺叫李鳳鳳?是你奶奶吧?」
遠眺窗外的方航微微扭頭,嘴角向一邊輕翹,沒有回答,而是展顏露出個驚艷的笑容。
沒錯,就是驚艷,蒙了一層水霧的眸子反射了陽光,混合了從他清澈眼底放出的異樣精彩,亮的讓我驚心動魄,好像真有兩束光從他的眼入了我的眼,無法直視,趕忙低頭躲避,可那副將許多情感掰碎又揉.捏在一起,以窗外湛藍天空為背景的複雜笑容,卻仿佛刻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逃似的離開他身邊。
太他媽可怕了,差點因為那一個笑容愛上他!
我帶康九香來見父母,卻被方航給掰彎了,這結局,嘖嘖!
問我爸,當年爺爺為什麼來咱家住,他說記不清了,好像是爺爺說想孫子還是想孫女來著?
我不信,那時候我家就一室一廳,爸媽住裡面,我和文靜在外面擠在一張小床上,根本容不下爺爺,況且他早不想,晚不想,偏偏在我將要出事的時候趕來,看來方航所說應該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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