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局外人,破局人(2/2)
叫罵聲層出不窮,我才知道拆遷男原來也是個副村長,被許樹林一伙人給弄下去了。
兩邊人對峙著,我看著身後燒的極旺的祠堂,被打的委屈和對尤勿的痛心一股腦的全冒了出來。
負面情緒從來都像洪水,一旦開個口子就一發不可收拾,委屈,痛心,被康九香欺騙的難過,對文靜安危的擔心,還有劉為民屢次欺瞞的怒火,讓我瞬間崩潰了。
如果十天之前,有人說我這個大老爺們會哭鼻子,那我肯定不信,可就在官賜村的路邊,前前後後幾十號人的面前,在剛剛打我的人的注視下,我嚎啕大哭了,像個潑婦似的,坐在地上連哭帶鬧。
所有人都愣了,但沒人嘲笑我,估計大男人哭鼻子的景象過于震撼,讓他們連嘲笑都不會了。
有人對著拆遷男說:「哦!你完蛋了,你把許道長的徒弟欺負哭了,等著許道長收拾你吧!」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像哄孩子似的安慰我,可每一句安慰的話都像是細碎的鹽巴,撒在我已經血肉模糊的傷口上,他們說我拜師日短,好好跟著許祈,以後一定會有本事。
又有人讓我不要怕,許祈一定會幫我出頭。
無論怎樣的安慰其實都是一個意思,就是我現在沒本事。
沒本事怪不了別人,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在我最沒本事的時候,苦難接踵而至,奪走許多我想要照顧的人。
紫色唐裝老人忽然嘆息一聲,掏出個白手帕仍在我頭上,嘀咕了一句:「哎,龍虎山呀,一代不如一代了,真他娘的噁心,打兩下就哭了?」
我胡亂抹兩下眼淚,爬起來準備跟他拼命,土路的盡頭湧來黑壓壓的一片人,跑在最前面,叫的最大聲的,赫然就是尤勿與村長許樹林。
像根箭似的衝到我面前,我髒成個土人,尤勿卻乾乾淨淨,他滿臉詫異看著我說道:「咋還哭了呢?你是不是以為我被燒死了?我草,太尼瑪讓我感動了!」他狠狠的跟我擁抱了,重重拍打我的後背說:「太感動了,真的,只要你不睡我,讓我幹啥都行。」
村民小聲說:「小天師被人打了。」
尤勿猛地推開我,質問道:「誰打的?老子捏死他。」
村民指指黑衣男,我正要勸阻尤勿別衝動,他看了看黑衣男,有些難為情的對我說:「我好像打不過他們吧?他們為啥打你?」
比尤勿慢了一些的村長也帶人趕到,看這架勢,上他身的鬼應該走了,只是不知道我和劉為民離去後,祠堂里發生了什麼,現在也不是詢問的時候。
許樹林帶來的一票村民都持鍬握鎬,大聲咒罵著拆遷男,並讓那些不速之客趕緊滾出官賜村,唐裝老頭慢悠悠的上前,對許樹林說:「許村長,你不能為了自己的位子害大家吧?大家拿筆錢,住進新房子不好麼?何苦死守著祖訓,還要擔心被殭屍咬死!我這次來就是捉殭屍的,你們若答應搬走,我立刻出手解決殭屍。」
村民竊竊私語起來,人命大過天,村長只說許祈會回來救大家,可誰知道是猴年馬月?
村長和副村長不停使眼色,讓我代表許祈說句話,可我剛剛乾了那種事,別說威信,不淪為笑柄就偷笑了。
就在這時候,兩個村民扶著臉色慘白的劉為民過來了,劉為民推開攙扶他的人,整整身上的衣服,一步一個腳印,很堅定的走到唐裝老人面前,平靜的問道:「你放的火?」
唐裝老人愣了愣,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色,問道:「你設的戮虎局?怪不得我們稀里糊塗就到了祠堂外,原來村裡有高人!」他拱拱手,笑容可掬道:「未請教先生尊號?」
劉為民點點頭,也不回答,轉身對我和尤勿說道:「咱們走。」
那八個保鏢似的黑衣男又要阻攔,我擔心劉為民剛剛吐血,打不過他們,卻看到唐裝老人揮手叫他們退下,老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老先生可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還是報個名號吧,我是......」
劉為民驀然轉身,跳躍的火光在他的臉上閃爍,忽明忽暗,他森然一笑,帶著一股血腥和殘忍的氣息,說道:「你會對死人報名號?等見了閻王爺,問他吧!」
唐裝老人臉色一凝,隨即也笑著說:「有意思,有意思,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