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地獄由心造(2/2)
看那樣子準備揍我一頓的白姐姐忽然就愣住了,喃喃道:「是我麼?要度的人應該是我麼?這怎麼可能呢?我一心向佛,從不敢有半點犯戒之處,即便騙來的福家村也精挑細選,個個有取死之道,怎麼要度的人反倒成了我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其實剛剛那一番話也不知道是哪來的思路,一切唯心造,我根本就沒聽過這句話好嘛,我身邊都是一群道士,平日裡念叨的也都是什麼北冥有魚,後來改名叫鯤,還有道生一,一生二,二和誰又把三給生出來了,哪有人會跟我說佛教知識呢。
看著白姐姐陷入瘋癲,一會捶胸大哭,痛罵這滿天神佛瞎了眼,一會又痴痴怪笑,說什麼夫君,潔兒這就來與你團聚了,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糾結,我真怕她忽然給我來一劍,帶我一起去見她夫君,便好言相勸道:「白姐姐呀,佛性從不心外顯,心生便是罪生時,我只聽過自己做好人的,沒聽過逼著別人做好人,再讓好人來幫助自己的道理,你想救夫君,假如他在地獄,那你就自己去地獄救他出來啊,救千萬人是救,救一人也是救,你去地獄救一人便是地藏菩薩,又何必搞出一個菩薩去地獄幫你呢?」
白姐姐滿臉呆滯,旋即便擦乾眼淚,沖我遙遙一拜,誠懇道:「尊者一言令弟子茅塞頓開,請尊者帶弟子去地獄贖罪。」
我嚇了一跳,趕忙擺手道:「我可不去啊,你自己抹脖子就行了,我最多逢年過節給你燒點紙錢。」
白姐姐便跪倒在地,不住的向我磕頭,滿腔悲情的祈求我大發慈悲,領她去地獄為以往的惡孽贖罪。
我說這不是我不領你去,關鍵是我也不認識路呀,你叫我送你去還行,領你去就算了,而且我就是瞎叨叨幾句,我可不是尊者。
白姐姐哭聲大作,那額頭砰砰的砸在地板上還不夠,甚至跪走到我面前祈求,眼淚和額頭的血跡就沾在我褲子和鞋子上,可這種要求怎麼能答應呢?這分明是叫我陪她去死呀!
她求著,我拒絕著,最後白姐姐發了狠,又跪著後退,先向我磕頭,隨後抓起嫁妝劍滿臉狠戾的說:「請尊者勿怪,事後白潔再向尊者請罪。」
眼看她準備送我去地獄,我急中生智,大叫道:「住手,你怎麼還在執迷不悟,地獄由心造,你已清乾淨自己心中的地獄,又跑去找地藏菩薩做什麼,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你自己後退幾步就行了,幹嘛要從這個地獄跑到那個地獄?你嫌地獄人少是怎麼?」
胡言亂語一通,只求白姐姐別殺我,而她又被我這一席話給說愣了,看她再一次陷入痴呆,我趕忙溜著牆邊躲她遠些,心裡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嘴巴,好端端的跟她囉嗦什麼,她說啥就是啥唄,平時也沒發現自己有這舉一反三的本事,怎麼發揮一次差點把自己發揮的掛掉了。
縮在牆角里,心有餘悸的盯著白姐姐,卻發現她的表情讓我驚駭萬分,那哭與笑揉.捏在一起,似在哭悔過往的不堪,喜迎將到的解脫,又好像痛哭流涕的感動這遲來的一天,一笑中釋懷當初的苦難,總之就是笑中悲哭,苦中取樂,分不出是苦還是笑的奇怪表情。
而我心裡則有個女人在感嘆,是劉蒼松曾經說過的,是對那官賜村天師棺鬼臉的解釋。
我心中的女人說:「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
我也不知道心中為什麼會出來個女人,正要問問是誰,忽然感到一陣釋放的舒泰,那感覺無法形容,太令人羞澀,直白來說就是一瞬間高.潮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從我身體裡忽忽往外鑽,爽的我在地上哼哼唧唧,滾來滾去,飄飄欲仙兮,展翅欲去。
這陣舒爽持續了很長時間,具體有多久便不知道了,在那種狀態下我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是感覺回到現實中後,全身都空虛了,艱難的爬起來,見白姐姐仍保持那似哭似笑的姿勢跪著,我小心靠近,喊了幾聲她也不理我,我心說這該不會是死了吧?
試探著推了一把,朵朵的白姐姐居然在我面前化為一灘白色的粉末,隨後不知道哪吹出一陣風,這粉末被風挾裹著出了門外,也帶著我的目光落到了黃土街上。
那一行人,吹吹打打,喜氣洋洋,是鬼村所有人的村民,是小陰間裡還有佛堂中的所有八臂菩薩,全都興高采烈的向村外走去,我聽不見聲,但就是感覺他們一定很歡喜。
我目瞪口呆了,便看到這群人中有兩個人轉身向我,一個是白姐姐,粲然一笑,另一個則是小陰間的地藏菩薩,笑的溫和又純淨,而我耳邊則響起她的聲音:「道兄,你助我度化地獄,我送你菩薩金身,一切妙法在心間,相見即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