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巫公2(2/2)
而事實上,爺爺舉著長矛的雙臂在顫抖,矛身左搖右擺,突然,那手腕處傾下了黑色洪流,是無數芝麻大小的蟲子流了出來,劈頭蓋臉的澆在爺爺頭上,而那些落到地上的,仿佛一片黑色液體,飛快向大殿之中的幾十個陶土罐流去。
矛尖上的手已經迅速乾癟,很快便化為黑灰飄散,我向撲過去問問爺爺有沒有被蟲子咬到,他卻猛地伸手阻住,隨後右手掐劍指,左手握著手腕,全身用力,只剩半截舌頭的嘴巴飛快張合,吐出一個又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也就是一兩分鐘的功夫,期間我們聽到了陶土罐接連炸裂的聲音,卻誰也沒有興趣多管,只是滿帶擔憂的盯著爺爺。
接連幾聲布料被撕碎的響動,爺爺的上衣化作片片飛舞的蝴蝶炸開,那被裹著的乾癟身子上道道傷疤,而更為驚駭的是,他上半身紋滿了拇指大小的青色小字,而隨著他的用力,那些小字好像活了似的,一股子青色正向他的臉部蔓延,我正欲發問,博遠揚便讓我不要擔心,他說以爺爺的道行做不到屍解成仙,為了活命,尋來一具高僧遺留的金身,將自己練成半人半屍的怪物,那些青色小字其實是藥汁和金蛇血刺得一篇經.文。
博遠揚說,最開始是滿身紅字,幾年下來已經褪成青色,什麼時候變成黑的,就是爺爺入土的時候,而他最近參的閉口禪,也是為了能多活幾年。
我說,既然爺爺換了一具高僧遺體,為什麼依然沒有舌頭?
博遠揚告訴我,並不是換,而是融為一體,留皮換骨的高深道術,跟我是說不明白的,只要記住那張臉是我爺爺就好。
一番施為過後,爺爺的臉色又變成蠟黃,只是身上的青色小字顯然黯淡許多,我趕忙脫掉外衣給他披上,正要說話,便聽到一陣唰唰聲。
太熟悉不過了,大片蟲子走路的聲音,我現在一聽到就感覺頭皮發麻。
是從大殿之外傳來的,顯然那溶洞之中,數不清的毒物正在飛速趕來,而大殿之內也異動頻生,那些陶土罐碎裂之後,一片渣子之中,居然蠕動出了許多黑色軟肉,正以各自的方式向石椅上的骷髏架子趕去,其中最可怕的無疑是那一張蒼老到每一根皺紋就連熨斗都無法熨平的臉皮,掛著幾縷白髮,兩顆眼珠子嵌在上面。
博遠揚喃喃自語:「天吶,該不會是要回到骨架子上吧?」
爺爺卻一錘定音道:「我懂了,那一定是匈奴人的貴族,他肯定是利用祭天金人進行某種儀式,唯恐歲月耗盡,等不到成功的那一天,便將自己的血肉封存起來,每過三十年讓那些匈奴亡魂將他喚醒,看看儀式進行到何種地步,跟著他,跟著他一定能找到祭天金人。」
博遠揚卻垮著臉說:「不用跟,他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咱們算帳。」
爺爺沒接他的話茬,而是像個老流氓那般躡手躡腳的溜過去,將長矛塞回到骨架子手中,隨後溜回到我們身邊,讓博遠揚找個地方藏起來,便拖著我向大殿最深處跑去,就藏在一根柱子後面。
我問他,這不是掩耳盜鈴麼?人家也不是瞎子呀。
爺爺卻說,他未必知道有人溜了進來,如果他真是兩千年前的老不死,苟延殘喘的到現在,不單單要保證血肉不腐,還要讓自己的靈識也沉睡。
我說啥叫靈識?
爺爺解釋,道士將一個人分為精氣神,和尚卻是肉身與靈識,靈識與靈魂差不多,但要確切來說,就是靈魂的腦漿,意識,很不好解釋,知道有這麼個玩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