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直擊心靈的殘暴(1/2)
窗子只開了一條縫隙,我又不敢探頭去看,小男孩朝客棧跑來之後。那些男人也都面朝了這個方向,我趕忙按下朵朵的腦袋,縮回身。側耳傾聽著窗外的動靜。但隨即又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們根本沒有絲毫響動,我能聽見個毛線。
我聽不到他們。卻不知道他們能否聽到我們,更不知道鬼的耳朵有多麼靈敏。我連話都不敢說。只是看著朵朵又比劃幾個手勢,她趕忙點頭表示明白,會老老實實的帶在這裡。絕不出聲。
我準備溜出去看看。
剛剛走出房間,便看到樓下的矮小身影。倉皇,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木樓梯斷裂。連我都摸不到的高度對這小男孩更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他在斷掉的樓梯前愣住了,隨後轉身面向那些追進客棧的村民。小男孩大張著嘴巴,尖叫。
還是聽不到聲音,但他臉上因恐懼而扭曲了的臉蛋,已經讓我有種被狠狠揪著頭髮的感覺。
我在二樓的走廊上只能看到村民的頭頂,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表情,但應該存了戲謔之心,沒有立刻去捉那小男孩而是慢條斯理的向他畢竟。
村民上前,小男孩踉蹌後退,火光照亮他的臉,我看到他的嘴巴不停張合,雙手接連擺動,應該是求那些村民不要傷害自己,稚嫩青澀的臉蛋上展露驚恐便更加讓我揪心,即便是他是早已死去的鬼,我也發自內心的希望他逃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禱被他感應到了。
在這二樓的回字廊上,當小男孩一步步退到我對面的走廊下時,他所能看到的空間便包含了我的身影。
他肯定看到我了,他猛地做出個抬頭的動作,驚恐的小臉蛋露出三分驚喜,我正擔心他喊出聲,雖然我聽不到卻會被村民察覺,那小男孩便注意到了我用桌椅搭出的高台,兩條小腿飛快的跑了過去,順著台子向上爬。
那些桌椅搖搖晃晃,十分鬆動,但承受一個小孩的重量還沒有問題,不知是這是不是原本就喜歡爬房上牆的淘氣孩子,還是生死關頭爆發了潛力,竟然像只猴子似的飛快在桌椅上爬著,村民以為他慌不擇路,竟也沒有毀掉台子,而是用手中的火把不停的向他捅去。
小男孩被燒的滿身焦痕,間歇里的扭頭也可以看到他眉頭緊蹙,十分痛苦,但還是堅定地爬上了二樓,又十分堅定地展開雙臂,繞著走廊向我跑來。
已經有幾個村民在爬桌椅,目光也始終鎖定那小男孩的身影,一看這情況我便知道要糟,趕忙溜回房間,連門都不敢關,生怕引起他們注意。
今夜忽然間冒出整村的鬼,在我們眼前演了一場無聲的人間悲劇,這讓我聯想到方航曾說過的幾個鬼故事,鬼的行為也是有跡可循的,像這種重現當年事跡的情況一般有兩種原因,要麼是讓活人知曉這裡發生過什麼,替死者報仇或者洗刷冤屈。
要麼就是心有一絲善念的鬼,在考驗活人的選擇,或者說是將活人當猴耍,發泄心裡的怨氣,此時向我跑來的小孩,也許這默劇是它變出來的,考驗我是否會救他,我若見死不救,被他害死也是罪有因得。
挺身而出保護小男孩,也許他會放我一馬,但如果我猜錯了,那悲慘的結局也是我根本不能承受的,村民會把我弄死,而朵朵落盡那些沒了人性的村民手裡,我敢保證村民捨不得殺她,她卻比死還要痛苦。
一面是早已死過又註定要死的小男孩,另一面是我和朵朵兩條人命,沒有懸念的選擇。
朵朵縮在衣櫃旁,我衝過去將她抱起,空蕩蕩的衣櫃足以容我倆藏身,卻還是留了個頭髮絲的縫隙,偷瞟著外面的動靜。
也就在我剛剛關住櫃門的同一刻,小男孩便跑了進來,不知是看到我藏進衣櫃,還是他發現本該在屋裡的救星叔叔消失,也想躲進來,他朝我們跑來,滿臉焦急與害怕。
朵朵驚慌到極點,緊緊抱著我的腰,腦袋貼在胸口,全身都在顫抖,而小男孩在外面拉衣櫃,我心裡苦澀萬分,卻不得不揪著櫃門上的一根釘子,不讓他打開。
沒有僵持太久,幾個滿臉獰笑的男人進屋,小男孩不肯放棄,哪怕註定要死,他依然想先躲進柜子抓住那最後的一絲安全感。
卻被我殘忍,自私的剝奪了。
一個村民上前,狠毒的將那燃燒著的木棍砸在小男孩頭上,小男孩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便被村民揪著領子提起,干出了一件讓我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的力氣極大,雙手揪著小男孩的領子,原地轉了一圈,居然將他狠狠的砸在了牆上,頓時鮮血飛濺,我依然沒能聽到聲音但腦中的慘叫和痛苦卻無比真實,像是一柄鋼爪,掐住我的心臟,緩緩,一點點的加著力氣,快要將它捏爆了。
小男孩墜地,脖子已經扭曲,那張臉正對著衣櫃,縫隙里,我可以看到額頭冒出的鮮血划過他的臉,順著地面慢慢向我淌來,而他呆滯,空洞的雙眼,似乎正向我表示著失望和絕望。
他應該還沒死,不住的顫動著,那些村民卻狂笑著,露出了根本不是人類能露出的表情,一個村民踩在小男孩的身上,高高跳起又落下,將他踏的像大蝦那般弓起了身子。
劍就在我手中,握了松,鬆了握,我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這小男孩早就死了,他是個鬼,我衝出去也會死,還會連累朵朵,兩個大活人為一個死鬼殉葬,多麼荒唐。
但直到那村民在小男孩身上蹦跳時,我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氣便要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朵朵的手卻抓在我的手上,縫隙里漏進來的一絲光線讓我看到她的臉,她仰著頭,眼眶有淚,不堪承受的痛苦神色,但更多的卻是祈求。
她害怕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場。
於是我握劍的手徹底鬆了,還將抵著櫃門的腳尖撤回,不再讓光線和房間裡的獸行氣息漏進來。
狹窄的衣櫃中,我和朵朵緊緊貼著,這個村子裡只有我們才從裡到外都是人,我不敢想像房間和街上正在發生怎樣的慘劇,但打心底里感到恐懼,就像朵朵摟著我尋求安全感,我也用她的體溫來驅散心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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